周懷謹顧惜朝依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卻少有人知,那倆人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她是軍區林家的小女兒,生在北京卻長在江南,直到五歲才被接回大院,也是那年,嬌軟的小姑娘初識了院里的最溫潤如玉的紅三代。
那時起,在京片子亂飛的大院里,總能聽到那姑娘一口軟軟糯糯的吳儂軟語叫他:"小謹哥哥"在院子里,大伙兒總愛調侃說那小丫頭片子是阿貴的小跟班,而那位舉止優雅的少年雖然從沒直接承認過,但每次都護著小女孩,邊擋開玩笑的人邊回道:"去去去,我爸說我還小,不許談戀愛呢。"
那段時光里,小不點每天邁著她那短短的腿,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們幾個后面一起去學校。阿貴雖然嘴上不說,卻總會貼心地放慢腳步,等著她跟上。
后來,阿貴去江城的軍校讀書了,小姑娘還在京城讀高中,兩地相隔千里,可她硬是一個人坐火車跨越千山萬水,就為了給他慶祝生日。
那一天,一貫冷靜的阿貴心腸軟得一塌糊涂,他意識到自己這輩子恐怕是栽在她手上了。在一起的日子里,小姑娘外表看起來溫順乖巧,平時也確實聽話??烧l讓他慣著呢,一鬧起小性子來,也是花樣百出,機靈得很。
大家都笑稱,林家二小姐被他寵得沒了邊兒。親戚朋友,甚至雙方家長,都覺得這對青梅竹馬注整整三年,他們之間沒了所有聯系。
再遇,他是兩杠一星的特戰隊隊長,她是根正苗紅的外交官。
發小心疼他們倆的那三年,對她說:你背井離鄉,他也不見得過得好,二等功、三等功立了一大堆,又是什么特種突擊大隊隊長、什么團參謀長,各種死里逃生,打你走了后,他真的是連生死都看淡了。"
也是那晚,她終是出現在了他家的門口,"林首長,我今晚留在這里好不好?"
"不行。"男人冷硬地回絕,三年不見,她臉皮倒是見長。"姑娘家家,一點都不矜持。"
同年,兩杠一星的特戰隊參謀長提交了結婚報告
顧惜朝是在一陣狂亂的槍聲中驚醒的,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快一周了。
一周前,y國發生動亂,反政府武裝和y國的政府軍展開了激烈的交火,雙方僵持不下。
y國首都滿是硝煙和戰火,不知有多少無辜的生命在戰火中消逝。
還好,使館中還算安全,y國政府和中國一向交好,反政府武裝也不敢輕易觸怒大國。
只是今天,戰火格外激烈。
“姐姐,我們會死嗎?”小孩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在顧惜朝身邊響起。
小姑娘叫依一,父母在y國經商,一周前她的父親在一場槍戰中被擊斃,母親走失了,至今沒有找到,想來不會是太好的結局。依一被接到使館中,親眼見證父親的死亡后,她變得沉默寡言,顧惜朝每天把她帶在身邊。
“不會的?!鳖櫹С酪坏念^。
自y國情勢急轉直下以來,使館內已住進了許多僑民,等中國軍人到了,就可以護送他們離開。
一聲近距離的炮火轟隆聲之后,使館所在的小樓劇烈震蕩。
顧惜朝快速地將依一從被窩里拉出來,這些日子她們都是穿著衣服睡的,顧惜朝給依一穿上鞋,拉著她往外走。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顧惜朝和依一被震得滾到屋內一角。炮火和槍擊聲不斷,外面的驚叫聲和哭喊聲混作了一團。
顧惜朝抱起嚇壞了的依一往外沖,一開門就是一陣濃煙滾滾。
使館在炮火的攻擊下著火了!
該死!
避難的人群早已沒了秩序,嘶吼聲、號哭聲清晰地在顧惜朝耳邊縈繞。
熊熊的火焰中,顧惜朝開始想那個人。
這么一晃就那么多年時間過去了。
這幾年來,她刻意和那邊斷了聯系,也從不再回去,是想逼迫自已忘了他。
可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起的,還是他。
她自嘲地一笑。
要是這次真的死在這兒了,她都不能再和他見上一面了。
她開始后悔,后悔自已的出逃,后悔自已的膽小,悔得如同掏出了心在烈火中炙烤一般。
火勢越大,氧氣越稀薄,顧惜朝能感覺到自已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
顧惜朝的眼角掛了淚痕,這大概是上天在懲罰她吧。
再也見不到他,再也見不到外婆,再也見不到那些她或親近或不親近的親人。
可她身邊的小姑娘又做錯了什么呢?
她大概是真的快不行了,火光明滅間她竟看見走廊的盡頭一個人逆著火光,步伐堅定地跑了過來。
熊熊的火光中,那人沒有絲毫的畏懼,那樣堅定、沉穩。
顧惜朝看見那人的臉被炙烤得通紅,他蹙著眉頭,像是許多年前一樣,喊她的名字——
“顧惜朝?!?
顧惜朝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直到那人在她的身邊站定,她才確信,是他來了。
依一已經被濃煙熏得暈了過去,顧惜朝雙臂舉著,將孩子托給周懷謹:“帶她走?!?
他不言不語,一動不動,只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兩萬六千多個小時。
一萬公里的距離,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心急如焚的奔赴。為國家,為流離失所的國民,也為她。
從接到任務到飛機落地,y國首都的局勢急劇惡化。
他們突擊隊是為了配合撤僑而來,到了y國卻被告知反政府武裝和政府武裝在大使館門前交火,反政府武裝惡意襲擊了大使館。
大使館已是火海一片,他和戰友冒死進去救人。
但獲救的人員中,沒有顧惜朝。
周懷謹僥幸地想,或許她有別的任務,出去了呢。
直到賀義告訴他:“隊長,使館里還有兩人,是翻譯司的顧惜朝和前幾天救助回來的一個小女孩?!?
胡參贊眼中已是無比沉痛,剛才的情況太過危急,他和另外幾個工作人員忙著安撫慌亂的民眾,配合突擊隊撤離,竟然忘了還有人在房間里面。
火海中的大樓已是岌岌可危,周懷謹舔了下嘴角:“賀義,負責好在場人員的安全。林兆威,找好點位時刻準備狙擊。其他人各就各位,我進去救人?!?
不知道周圍還有多少反政府武裝,周懷謹不顧眾人反對,義無反顧地又獨自沖進火海。
現在,顧惜朝就在他的面前,比三年里無數次在夢里見過的都真實。
然而,她卻讓他帶孩子走。那她呢?留在這里葬身火海嗎?
他沉沉地看著她,跟靜止了似的。
那目光中有恨、有慶幸,復雜得讓人心痛,又如同火光一樣熾熱得一塌糊涂。
周懷謹不說話,抄手接過她抱過來的孩子安穩地固定在懷中,又將她拉過來,護在身側。
顧惜朝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緊緊地跟在周懷謹身后。
大火吞噬著一切,身后突然一聲震天巨響。
周懷謹迅速地將她拉到懷里,抱著依一和顧惜朝,從數級樓梯上滾下去。
使館的二樓已經完全被火吞沒。
顧惜朝在周懷謹懷里,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她仰起臉:“小謹哥哥,你還愛著我?!?
周懷謹嗤笑一聲,把人扯起來:“不走?留在這兒等死?”
他抱著依一已經走在了她前頭。
顧惜朝快速地跟著他往外走。
其他人看到周懷謹把人帶出來了,終于松了一口氣。使館這邊已經聯系好了當地政府,將人送到安全的臨時安置點。
外面的人爭搶著上車,由一前一后兩輛軍車護送著去臨時安置點。顧惜朝出來得晚,其他車上都坐滿了,只能和周懷謹還有其他幾個軍人坐一輛車。
她抱著依一,上車的時候頓了一下,周懷謹已經從她手里把孩子接了過去。
所有人都上了車,向前開拔。
忽然一個緊急剎車,無線電通信里傳來話語:“隊長,有伏擊?!痹捯魟偮洌S之而來的是一片重機槍的掃射之聲。
子彈打在防彈的軍車上,車窗滿布裂痕。
顧惜朝探出頭去想看看外面的情況,周懷謹眼疾手快地將她的腦袋往下一按:“好好待著?!?
槍林彈雨。
依一在槍聲中醒來,滿眼的驚恐。顧惜朝忙捂住她的眼睛,想想不對,又捂住她的耳朵:“沒事,沒事?!?
依一張口,像小貓兒一樣哼唧:“想媽媽?!?
顧惜朝沉默。
“嘩”的一聲,車門開了,賀義猩紅著眼:“隊長,小平沒了?!?
一路無言。
朝陽在大地上升起。
顧惜朝看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周懷謹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燃了一支煙,吞云吐霧。
顧惜朝知道他心情不好,路上的槍擊中,他失去了一個戰友。她走到他身后,想了想,伸出手圈住他的腰。
周懷謹知道是顧惜朝,伸手想要擺脫她的禁錮,她卻死死地扣著他的腰。
周懷謹嘴角微翹,笑得嘲諷:“你干什么?”
“這些年,你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不說,顧惜朝也猜得出來他的不易,槍林彈雨,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周懷謹舔了下嘴角,嗤笑:“我怎么活,是我的選擇。倒是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回國吧?!?
她待在這種鬼地方,也不見得有多好。
顧惜朝的眼淚倏地落下,流到周懷謹的背上。天氣太熱,他只穿一件墨綠色的t恤,后背滾燙。
“小謹哥哥,你還記得我昨天對你說的話嗎?你還愛著我,對不對?”
周懷謹渾身一僵,轉瞬恢復了自然。他將煙蒂踩滅,看都不看她,趁她松手的時候回身往回走:“接人的飛機中午就到。”
顧惜朝是家中老二,上頭還有個姐姐。她出生那會兒,正是父親顧長志事業的上升期,母親孟晚在她滿月后也迅速投入了外交工作中。外公外婆將顧惜朝從京城接到江南,養在身邊。一直到她五歲,稍稍懂些事了,父親和母親也不那么忙了,才將她接回京城。
第一次見到周懷謹那天,顧惜朝跟在姐姐顧夕顏后面。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結伴成群的,一群孩子看見顧夕顏后面多了這么個小娃娃,都十分好奇。
沈宴自已都還是個半大娃娃呢,愣是伸出手來掐了掐顧惜朝粉嫩的小臉蛋。他問:“夕顏,你從哪兒弄來這么個雪娃娃?”
顧惜朝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敢動,乖乖地任他掐,眼里滿是淚花。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顧惜朝身上,小小的人兒穿了件蘇繡旗袍,眼里憋著晶瑩的淚花,滿滿的嬌軟氣息,和大院里這些在北方長大的小姑娘截然不同。大家七嘴八舌地向小姑娘發問。
顧夕顏生平第一次受到了冷落,吐出三個字:“跟屁蟲。”
“她是夕顏的親妹妹,剛從江南的外公外婆家回來?!敝軕阎斠彩锹牸依锶苏f的,顧家有個小姑娘打小就被送到江南外婆家,這幾天剛被接回來。周懷謹估摸著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玉雪可愛的粉團子了。
顧惜朝雖小,卻也知道順桿爬,扯了扯自已的旗袍,自我介紹:“我是顧惜朝,小名七月?!?
這么可愛的小妹妹,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都要融化了,這一開口可更不得了,軟軟糯糯的吳儂軟語,好聽得不得了。
周懷謹揚了揚下巴:“周懷謹?!庇钟媚_踢了踢旁邊人的腳尖,大家熱絡地介紹開來,算是認可了顧惜朝。
先說話的周懷謹是這一群小哥哥里最好看的,又是率先說話為她撐場面的,顧惜朝從此算是賴上了周懷謹,每天跟在他后面“小謹哥哥”地叫個不停,把沈宴、高陽東一群人牙都給叫酸了。
周懷謹不熱絡,卻也不惱她。
顧夕顏是嬌縱的,誰都不能惹她。顧惜朝卻是溫軟可人的,平日里不惹她,她跟只小兔子似的;但你要是惹了她,她一定要討回來。
等大一點的時候,顧惜朝上小學了。學校離大院不遠,除了顧夕顏每天要顧長志的警衛員開車接送,大院里的孩子都是步行上學。
顧夕顏不喜歡顧惜朝,顧惜朝也和顧夕顏不親。
顧惜朝每天就邁著小短腿,跟在周懷謹他們幾個后面去上學。周懷謹雖然什么也不說,但是會刻意放慢腳步等她。幾個男孩子一路上招貓逗狗的,也時不時地逗逗雪娃娃顧惜朝。
到了顧惜朝四年級,周懷謹升中學了。中學和小學不在一條路上,離大院也遠,顧惜朝便不能再和周懷謹一起上學了。
每天自已一個人去上學,顧惜朝的想法就是,她要好好學習快快長大,然后就可以和小謹哥哥在一個學校讀書了。
初中階段課業繁重,大院里一群比顧惜朝大一些的孩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天耀武揚威地撒歡了,顧惜朝見周懷謹的次數也漸漸少了起來。
偶爾見到,總是聽沈宴、高陽東他們幾個拿周懷謹和顧夕顏開玩笑,說他倆形影不離了。
顧惜朝悶悶地想,要是自已能長快一點就好了。
顧惜朝六年級的那一年,周懷謹正好初三。
小升初擇校之前,顧惜朝特地去周家找周懷謹,水靈靈的眼睛笑得跟個彎彎月牙似的,她問:“小謹哥哥,你想好要上哪個高中了嗎?”
十六歲的周懷謹,已經長成了清俊的少年。他穿著領子潔白的襯衫,身材也日趨高挑,看著小姑娘彎彎的月牙,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想和我一個學校?”
顧惜朝面露緋色:“我只是隨便問問?!?
周懷謹笑:“還是一中?!?
金秋九月,顧惜朝又可以和周懷謹一起上學了。和小學的時候一樣,她還是跟在幾個男孩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