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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jié),寧靜琬攜數(shù)位宮中嬤嬤,輕車從簡,親臨江王府看望明思凡!
江王妃明思凡匆忙出來迎接皇后娘娘,府中的人跪了一地!
寧靜琬看向許久不見的江王妃,江王妃態(tài)度謙和,眉間雖掩飾不住即將成為祖母的喜悅和慈愛,可依然有著淡淡憂色,寧靜琬心知是因江心月而起,作為一個母親,她總放心不下自己金枝玉葉的女兒如今在蠻荒之地過著清苦不堪的生活,說不定心中還無限懊悔當(dāng)初不該讓江心月下嫁江南!
寧靜琬心中輕嘆,沒有人可以一輩子生活在閬苑錦繡之中,沒有人能一帆風(fēng)順,江心月如果能意識到這一點,再清苦的日子也可以過出自己的色彩!
再美好也經(jīng)不住遺忘,再悲傷也抵不過時間,要學(xué)著自己承擔(dān),人一天天長大,所需要扮演的角色也愈來愈多,她現(xiàn)在不僅僅是江王府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郡主,還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人生自有其沉浮,每個人都應(yīng)該學(xué)會忍受生活中屬于自己的那一份悲傷。
明思凡被丫鬟攙扶著,腰身已隆起,臉上煥發(fā)著淡淡光彩,寧靜琬與她相視一笑,這種初為人母的感覺,寧靜琬感同身受,有幾分幸福,幾分期待,幾分緊張,幾分好奇!
寧靜琬對江王妃一示意,江王妃知道皇后娘娘要和思凡單獨談,識趣退下,“臣婦告退!”
寧靜琬扶明思凡在院中坐下,握著明思凡的手,笑道:“我盼了這么久的太子伴讀,如今總算是盼到了!”
明思凡臉上有淡淡紅暈,皇后娘娘對她的關(guān)懷她一直了然于心,輕聲道:“謝娘娘關(guān)懷!”
寧靜琬含笑不語,眸光落在明思凡長裙上佩戴的羊脂玉如意上,緩緩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細(xì)微波動!
哥哥和明思凡大婚之前,她曾經(jīng)送了一對藍(lán)田寒冰玉如意給哥哥,一雌一雄,價值連城,曾經(jīng)是外公送給她的禮物,希望她日后找到心儀的良人,與愛人百年好合,和她的名字一樣,琴瑟在御,歲月靜好,可當(dāng)時鳳君寒身邊繁花繚繞,她自然不可能將這對天底下絕無僅有的玉如意送給他!
玉贈有緣人,既然她得不到,總是希望這個和自己有幾分感情的哥哥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愛情,將玉如意送給他,自然一個是給哥哥的,一個是給嫂嫂的!
在哥哥帶著她隱匿民間的三年里,哥哥將那對玉如意視若珍寶,如今,也舍不得將那只雌的送給思凡,寧靜琬心中浮起淡淡惆悵,想起鳳君寒的話,他和明思凡,舉案齊眉是不難,兩情相悅怕是難了!
哥哥跟隨鳳君寒多年,鳳君寒對他的秉性了如指掌,所以才會說出那樣肯定的話!
寧靜琬一笑,斂去心中淡淡悵惘,不經(jīng)意道:“哥哥最近可有常回府中?”
明思凡微微一笑,“夫君依然是公務(wù)纏身,不過妾身有孕之后,他陪妾身的時間倒是多了許多!”
寧靜琬輕輕頷首,哥哥懂得珍惜就好,他那樣聰明的男子,怎么不會明白,人世間有太多不如意的地方?不管是你平民百姓也好,還是位高權(quán)重也好,總有你得不到的東西!
很多時候,你心里想著的,和你身邊躺著的,往往不是同一個人,有些是自己可以選擇的,有些卻是自己必須接受的,在自己的生活里面充當(dāng)主角就好,不要在別人的戲里充當(dāng)配角!
寧靜琬看著眼前清麗婉約的明思凡,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便覺得熟悉親切,心生好感,卻從未見過,卻好似故人一般,她對別人從來不會有這種感覺,除了明思凡,這大概便是緣分,淡淡笑道:“我給我侄兒準(zhǔn)備了一些禮物,你看看可曾喜歡?”
寧靜琬話音一落,立即有隨行宮人托著錦盤,將各式各樣名貴的賀禮送上,明思凡定睛看去,孩子衣物,飾品,等等一應(yīng)準(zhǔn)備齊全,正準(zhǔn)備附身謝恩,“謝皇后娘娘賞賜!”
被寧靜琬伸手擋住,“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我知道江王妃一定早準(zhǔn)備好了,不過我這個做姑姑的也應(yīng)該有所表示,我從宮里帶了幾位嬤嬤過來,都是經(jīng)過我挑選的,謹(jǐn)慎細(xì)心,閱歷豐富,我懷孕之時也是她們服侍的,如今派來服侍你!”
見皇后娘娘考慮得如此周全,恩澤深厚,明思凡滿心感動,輕輕低眉,“思凡謝過娘娘!”
寧靜琬莞爾一笑,知道自己在這里呆久了,有可能會影響明思凡的休養(yǎng),懷孕之人經(jīng)常無精打采,神情倦怠,優(yōu)雅起身,“我先行回宮了,你好好在府中靜養(yǎng),有什么事派人到宮里告訴我一聲!”
“思凡恭送娘娘!”明思凡在玉蕊的攙扶下起身行禮!
看著尊貴的皇后娘娘一行人離去,玉蕊真是替小姐高興,“小姐,皇后娘娘對你太好了!”
明思凡撫摸著隆起的小腹,臉上浮現(xiàn)美麗光澤,痛而不言是一種智慧,笑而不語是一種豁達(dá),人的一生會遇到許多美好的人,可是最能打動人的,永遠(yuǎn)是年輕時候的那些,這樣的皇后娘娘,不僅可以得到九五之尊的皇上獨寵,還是她深愛的夫君心中永遠(yuǎn)深藏的影子,任憑歲月變幻,也揮之不去!
很多東西就像指縫間的陽光,溫暖,美好,卻永遠(yuǎn)無法抓住,人生短暫,要努力抓住自己的幸福,所幸她抓住了幸福的尾巴,可以陪心愛的人一生一世,還有血脈相連的孩子!
★★★
又是一個春日,柳條依依,春風(fēng)河西,一排垂柳之下,兩抹小小的身影正在蕩秋千,晃晃悠悠,宮女嬤嬤在身后隨侍,不時響起小公主的歡聲笑語,宛如銀鈴,飄出去很遠(yuǎn)很遠(yuǎn)!
冷月和冷殤如今是小公主和小太子的貼身侍衛(wèi),此刻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秋千架上的小小身影!
鳳靈曦和鳳錦鴻已經(jīng)是四歲多的年紀(jì),鳳靈曦一襲紅色小錦裙,靈動活潑,鳳錦鴻一襲銀白色錦袍,小小年紀(jì)就已經(jīng)是一副卓爾不群高深莫測的模樣!
過了許久,兩人停下秋千,坐在上面迎著風(fēng)慢慢晃動,鳳靈曦一向鬼主意最多,眼珠一轉(zhuǎn),聲音清靈,又透著疑惑,“皇弟,你說是母后長得好看,還是三皇叔長得好看?”這個問題在她心中已經(jīng)盤旋很久了!
鳳錦鴻小嘴一瞥,十分不屑地看著完全沒長姐樣的鳳靈曦一眼,不緊不慢道:“你真無聊!”
鳳靈曦一愣,這下子是真的生氣了,從秋千上跳下來,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盯著波瀾不驚的弟弟,“你聽著,我是你皇姐,有權(quán)命令你做事,我問你的問題你必須回答!”
鳳驚鴻完全無視長姐的怒氣,淡淡道:“母后說了,我們是雙生子,一樣大,沒有區(qū)別!”
鳳靈曦小臉漲得通紅,高聲道:“我比你早出生兩個時辰,我就是你皇姐,誰都知道!”
鳳錦鴻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氣死人不償命,“不過兩個時辰而已,眨眨眼睛就過了,有什么好驕傲的?反正我從來沒有承認(rèn)過你是我皇姐!”
鳳靈曦這下子是真的火大了,鳳錦鴻看她這個樣子十有**又要去父皇那邊告狀,徒增麻煩,父皇一向慣著她,故作嘆息,“好吧,好吧,好男不和女斗,我不和你爭了,我回答你的問題,母后是女人,三皇叔是男人,有什么好比的?也只有你才會問出這么低級的問題!”
鳳靈曦被噎了個半死,怔怔說不出話,忽然瞥見遠(yuǎn)處熟悉的絳紅色身影,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寧靜琬剛剛回宮,見到哭泣的曦兒,淡定的鴻兒,心知一個又被另一個氣哭了,心疼不已,附身道:“怎么了?”曦兒有事沒事會經(jīng)常去招惹鴻兒,鴻兒性子冷漠,不會主動去招惹曦兒,不說話則已,一說話都沒好話,自己的一雙兒女性情習(xí)慣如何,她心如明鏡!
鳳靈曦伏在母后身上,抽抽搭搭,泣不成聲,“母后,皇弟又欺負(fù)我!”
鳳錦鴻斜斜地瞥了一眼惡人先告狀的長姐,不為所動,安靜沉穩(wěn)!
寧靜琬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曦兒,柔聲道:“和母后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鳳靈曦添油加醋地將剛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寧靜琬嘆了一口氣,任何人看到這兩姐弟,都會以為鴻兒才是哥哥,曦兒才像個被嬌寵的妹妹,可問題是曦兒的確是先出生的,兩個孩子雖然姐弟情深,可畢竟只是孩子,打打鬧鬧,互相不肯服軟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