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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說道:“正是,此行有彬父相助,大事可期。殿下只需明日典將軍回來,便可動身。”
當下一敲定,劉協邀二人入內,命下人備好酒菜,為虞允文接風洗塵。
第二日,等典韋完成任務后回來,劉協便將雍丘大小事務都托付給宋濂,同時命令蘇定方繼續練兵,只帶著典韋和虞允文以及幾個親衛便低調往襄邑而去。
襄邑作為衛家的根基所在,自然是無比的繁華昌盛,遠非剛剛經歷黃巾賊禍亂的雍丘所能相比。劉協等人尚未進城,便可以看見商戶來往車水馬龍,小販叫賣之聲更是不絕于耳,人潮鼎沸,熱鬧非凡。
幾人剛尋了一家客棧住下,虞允文便讓親衛出去打探一下衛家消息。只有知己知彼,方能對癥下藥,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三人在客棧吃完午膳回到客房,幾個親衛也打聽到消息回來了。
親衛中為首的一人低聲說道:“公子,小人們打探發現,衛家的大宅就在城東,衛家家主衛弘前不久剛剛經商回來,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不曾外出,而衛家上下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很少與外界有商業意外的交流,小的們買通下人才知道,最近衛家一直在暗中囤積糧草,購鐵造兵,府上門客、仆人、奴隸也都被秘密帶到城外莊園按軍制進行訓練?!?
“你們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眲f聽完,揮手讓他們退下,神情凝重,暗自不解。衛家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按照歷史的慣性衛家也得要兩年后才資助曹操招募義兵???咦,不對!歷史上曹操刺殺董卓失敗后逃回陳留,立馬就拉起了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曹操再厲害,曹仁和夏侯兄弟再善于統兵,也萬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做到。唯一的解釋,便是提前就有人在訓練軍隊?,F在看來,曹操這黑矮子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早早就說通了衛家輔助于他。只是如今多了一個意外,那便是自己陰差陽錯也跑到陳留來了。
想通其中曲直,劉協不但沒有釋然,反而更加郁悶。如果真的是曹操所謀,衛家既然有此動作,自己再向他們借糧不但不可能,更甚至會打草驚蛇被曹操注意,那就得不償失了。劉協皺了皺眉,看了一下虞允文,問道:“彬父,你是怎么看的?”
虞允文輕撫寸須,眉頭緊鎖,思索了好一會,才漸漸淡然,說道:“衛家做的這些事,實在是不附合商人作風,就算是召集護衛購買兵器保證商隊安全,也斷然不會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知道。依我看來,衛家后面肯定是有其他人在活動。招兵買馬,所圖非同小可,我們現在橫插一腳,多半占不了便宜。不過,我尚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公子選擇。”
典韋在一旁聽了腦袋直大,悶聲說道:“先生直說就是,何必賣關子,端的是不爽利。”
“額,彬父大才,快快說來聽聽?!眲f知道古人獻策都喜歡弄一出上中下三策,有的人是賣弄才華,而有的人卻實在是三策各有得失,取舍由聽取之人來決定。如今出師不利,劉協將希望全都寄托在虞允文身上了。
虞允文緩緩道來:“上策,公子大可以直接亮出身份,以大義名分要求衛家出糧救濟雍丘,甚至還算不上說是借,到時候也不用還;中策,公子直接放棄衛家,趁雍丘現在勉強還能堅持一個月,再另外找一家大戶借糧;至于下策嘛,便是直接將衛家的事情告訴給太守張邈,張邈小肚雞腸,向來不能容忍別人在他的勢力范圍動手動腳,一定會有所行動,只是這樣太過被動,也不能對雍丘的情況有所緩解?!?
虞允文說完,便收身坐下,等待劉協自己取舍。
劉協仔細比較這三策,上策正如虞允文說,只要自己亮出身份并且大肆宣傳,大漢姓劉一天,衛家就不得不借糧給自己,甚至白送都有可能。只是這樣一來,自己不但落了一個仗勢欺人的名頭,還直接將衛家背后的曹操給惡了,實在是得不償失。而下策,不但要看張邈是否有這個決心去和衛家開戰,而且即使兩家開戰,憑雍丘現在的實力想分一杯羹都難。反而是最為中庸平凡的中策,好像更能化解危機。只是現在要再找人借糧,有這個能力又離雍丘近的幾乎沒有。
“我選取中策,彬父如何教我?”古人獻計上中下,其實他們自己最中意的也就是中策,故意藏在中間讓你取舍。劉協不再苦思,虞允文既然敢說出來,心里面肯定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公子,我們剛才吃飯時,百姓們都在談論一件事,明日有一蔡姓大家將要收徒,為此各地有不少青年俊杰都蜂擁而來,希望能夠拜入蔡氏門墻。公子可知道,這蔡大家是何人?”
“卻是不知道?!眲f自然也聽見食客無一不在談論此事,只是大家都以蔡大家尊稱,并不曾提到名諱,具體是何人劉協卻是不知曉。
“此人便是《熹平石經》的書寫者,公子的經史書法老師中郎蔡邕蔡伯喈。”虞允文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么,竟然是蔡師!想不到蔡師竟然避居在襄邑?!辈嚏呓淌趧f經史書法之事,其實發生在前身小時候,劉協記得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蔡邕怎么就跑到這里隱居了。
“伯喈當初直言勸諫先帝遠離奸宦,最終被十場侍誣陷,先帝一怒,將伯喈流放朔方。直到后來當今皇帝繼承大統,大赦天下,伯喈才得以恢復自由之身。只是沉沉浮浮經歷了那么多事,伯喈對于功名利祿早已經心灰意冷,大赦之后便和家人回到陳留老家,一心撰寫經史,教書育人。允文向來和他志趣相投,偶有書信往來,才知道他一直生活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