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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陳熠說的是真的了,這小姑娘長大了,也是個心里有主意的了。這么重要的事情就一直捂住,當初捂到出嫁、捂了半輩子都沒叫人知道,她可真有能耐。
翟似錦惱得不想理她,別開臉看了幾眼宴會的布局,宴會正中央擺了三張長案,想必到時候是老太君坐中間,張貴妃和張承宣兩人各做一側。
院們傳來鞭炮喜慶的報唱聲,是太子妃秦氏到了。
“宜樂,往日你我感情最好,我也不想難為你。”翟似錦回頭看了眼趙宜樂,“我去跟皇嫂聊聊,你好好想想,你現在愿意將就著,往后也能一直將就嗎?”
趙宜樂臉色更難看,眼底水霧盈盈,幾乎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翟似錦去尋了秦氏,趁著她與周圍人停下來的空檔,坐到她身邊,甜甜地喚了聲,“皇嫂。”
秦氏知她來意,溫和地點頭,朝不遠處趙宜樂的方向看了一眼,“宜樂怎么樣了?”
“還是悶悶不樂的,問她什么也不肯說。”
雖然能確定趙宜樂悔婚的原因了,但這婚該怎么毀,還是有點難度。
翟似錦頓了頓,嘆道:“皇嫂可知,皇兄找過晉陽侯沒有?”
秦氏也有心無力,輕輕搖了搖頭,“殿下早就試探過了,但侯爺說既已宜樂定下婚約,就不會再退婚的。”
只要他不答應,即便是長寧帝也不能隨意收回成命,怕君臣離心,這才是最難辦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翟似錦覺得這比登天還要難。
張承宣非她不娶,說明心里其實是喜歡宜樂的,但宜樂又心有所屬,不可能愿意嫁他的。
他們的關系怎么這么亂啊。
快開席時,翟似錦回到座位上,酒食菜肴已經端上來擺好,趙宜樂垂眸揪著袖口的細珠把玩,也不知到底想好了沒有。
翟似錦深深吸了口氣,正要開口跟她說話,余光瞥見一人從外面姍姍來遲。
宴席里的女眷們應聲看去。
翟似錦也正眼看了過去,今兒明明是侯府壽宴,陳熠還是一慣穿著一身黑色錦衣,從人群中走來,耀眼十足,那般豐神俊逸的面孔引得姑娘們紛紛側目。
不過隨即陳熠的身份就在宴席上傳開,姑娘們忿忿不甘地收回了眼,私底下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幾眼。
翟似錦覺得好笑,隨手抓了把瓜子,企圖跟趙宜樂拉開話題,“宜樂你瞧,所有人都以為陳熠性冷孤僻,不近人情,無人敢與他深交,卻不知他皮囊下其實是一副熱心腸。”
趙宜樂瞧著她,“???”
“你瞧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講講道理罷了。”翟似錦磕著瓜子,語氣隨性地閑聊,“就好比你心里有喜歡的人,可能礙于身份不能親近,可你從未嘗試過,又怎知無法達成呢?覺得困難就自暴自棄,你能保證你將來不后悔嗎?”
趙宜樂臉色僵住,似是沒想到翟似錦能猜到她的心事,“表姐你是從何得知的,我、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翟似錦避開她的問題,湊近她低聲道:“倘若能讓晉陽侯主動退婚,你還會愿意嫁給他嗎?”
趙宜樂震驚得睜大了雙眼,抓緊她衣裳,慌了神,“當真?他當真愿意主動退婚?”
宴會快要開始,周圍的人坐滿了人,大家聽見趙宜樂這個問題,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轉過頭,當作什么都沒聽見。
翟似錦只后悔剛才沒來得及把她的嘴捂上,一時又氣又恨,笑罵道:“小聲點,你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嘛。我只是先問問你的想法,晉陽侯是否會答應退婚,此時還有待商議。”
剛才秦氏說趙奕沒法子勸張承宣,陳熠那里卻說,只要趙宜樂堅決拒婚,趙奕就有法子讓這樁婚事作罷。兩個人兩個說法,翟似錦更偏向陳熠一些,陳熠向來是成竹在胸之人,不會憑空唬她。
但縱然她信任陳熠,她也不想給趙宜樂太多希望,免得到時功虧一簣,讓她白高興一場。
“你想清楚,倘若真的不喜歡這樁婚事,咱們就去求求皇兄,他手里或許有法子,你要是怕他罵你,我替你去說。”
翟似錦緊盯著她,不放過她面上任何一點細微的神情,等了許久,只等到了她低低嗚嗚的哽咽聲。
翟似錦拍了拍她的肩,輕笑道:“好,宜樂不愿意,我知道了,等壽宴結束了,我就帶你先去找晉陽侯,我們跟他把事情說清楚。”
趙宜樂欣喜若狂地點頭。
張貴妃和張承宣扶著老太君緩步走出,身側還跟著張承衍和太夫人,侯府一家整整齊齊,入席后,宴會開始。
席中賓客按照規矩獻上壽禮。
大多是寓意吉祥長壽一類的擺件,獻歌獻舞的也不少,一時歡樂熱鬧得不像話。
賞到歌舞時,張貴妃揮手將翟似錦和趙宜樂叫到跟前去,指給老太君瞧,“母親好好瞧瞧,這宜樂公主和清陽郡主小時候就愛跟在您身后玩鬧,如今長大了,眉眼倒還生得有些像您。”
趙宜樂忘性大,早就不記得有這回事了,面色拘謹得很,渾身都放不開。
翟似錦也不記得,提著心跟和藹可親的老太君插科打諢幾句混過去,送了壽禮,就算見了禮。
趙宜樂好幾次轉頭悄聲跟翟似錦說,“表姐,我想下去。”
坐在這上面,被底下那些女眷們看著,用看待將來侯府未婚妻的目光看待她,她簡直從頭到腳的尷尬。
翟似錦也覺得難熬,尤其是對面坐著張承衍的情況,她性子再木訥,也猜到張貴妃這是什么意思了,一場壽宴,一石二鳥。
隨著歌舞起落的,還有陳熠瞟過來的視線,幾乎從她身上轉到張承衍身上,轉來轉去,叫翟似錦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心虛。
到了陳熠獻禮時,他送了一塊雕刻的長壽玉石,看著價值不菲,老太君不知他身份,和藹地笑稱了他一句“小子”。
席間眾人無措得很。
陳熠淡淡頷首地坐下。
翟似錦坐在張貴妃身邊,將陳熠眼角眉梢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總覺得他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