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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豈不成了京中各家王府都要不將他放在眼里去了?
他大怒下旨:“瑞親王、順承郡王倫柱,平日并未將該府人等善為教導,俱有應得之咎。瑞親王、順承郡王倫柱,著交宗人府嚴加議處。瑞親王著毋庸在內廷行走。”
可是說來也是大臣們辦事叫人懊惱,旋即就又有人來奏,說之前是查錯了,走神武門正門的不是兩頂紅轎子,而是一頂紅轎子、一頂青轎子。
而那紅轎子,也壓根兒就不是人家瑞親王府的。旻寧是冤枉了瑞親王綿忻了。
青轎子的身份,便低下來了,不再是王府的轎子,而是大臣家眷所乘的了。
雖說這個結果比兩家王府的轎子,威脅性是小了,可是旻寧心下的氣反而更盛——因為這豈不是成了連大臣家,都有人敢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他大年初一都沒過順暢,命人當日必須查問清楚。
所幸還有英和這樣頭腦清楚的,幫旻寧查問清楚,原來紅轎子是惇親王綿愷家的,是惇親王福晉佛拉娜所乘坐;而青轎子乃是東閣大學士、太子太傅托津之子、內閣學士恒齡家的轎子。
雖說轎子是從兩頂紅轎子降格為了一紅、一青,可是這絲毫沒能讓旻寧輕松下來。反倒因為他之前沒查清楚情形,便冒然地責罰了瑞親王綿忻和順承郡王倫柱這兩位王爺,叫他這大年初一就灰頭土臉去。
故此得了實情之后,他反倒怒氣更盛,忍著怒氣將綿忻剛被革除的內廷行走恢復了,再將順承郡王倫柱的一應懲罰都給免除……這樣不明賞罰的灰頭土臉之下,他將一腔怒火只管都記在綿愷身上。
這便又加上了綿愷之前打死太監之事,命宗人府嚴議綿愷之罪之外,又革除綿愷內廷行走的資格。
這個大年初一和初二,他沒顧得上過年高興,凈忙著這個事兒了!
知道皇上如此盛怒,宗人府議罪,那必然要順著主子的意思,往重了議。宗人府最后議得的懲罰,是革去綿愷的王爵!
這個罰法兒,便也是最重的一種了,宗人府將這結果往上奏請,也算交差。
可是他們是交差了,卻反倒叫旻寧做了難。
當真要革去綿愷的王爵么?他便不知要如何來面對她了。
綿愷一人事小,可是這件事下頭卻掩蓋著他與她之間這多年來諸多的心結去,他自己不敢觸碰,這些年來寧愿一直逃避。
而她,雖然也從未與他當面明確地問起過,可是他又何嘗不明白。憑著她的聰慧,她不問的,又哪里是因為不知?
甚至,還要反過來說,她既然多年來從來不問的,便反倒可能是她早已看破,已然不用或者不屑問起了。
他硬著頭皮去壽康宮前殿拈香之后,才到后殿“長樂敷華”去跪奏,將綿愷打死太監在先,福晉又接著走神武門中門的事兒與此聯系在一起,只說“三弟怕是發了小孩子脾氣,怨恨子臣為了那太監的性命而責罰他,這便故意與子臣斗氣,才要大年初一的叫他福晉忘了規矩,從神武門中門走了。”
見廿廿一時沒說話,他底氣便又泄了一半,只管說,“許是,三弟從前與我玩鬧慣了,這也是我們手足情深……”
廿廿卻只緩緩問,“宗人府已然議完了吧?那皇帝你,就下旨吧,不必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