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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當(dāng)著她大人的面立過誓，要一輩子對她好……可這一個月我做了什么？我不斷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其實(shí)只要她好，她喜歡誰，我都能接受……”

“哦？”茹素不以為意地?fù)u頭，“你那不是接受，是忍受吧？人啊，總有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郭子儀垂首不再說話。

茹素聳了聳肩膀，“隨你，你若想放棄，隨時可以去找她，離得又不遠(yuǎn)，好過你夜夜望穿秋水了。”

郭子儀嘆了一聲，沉默著望向她的窗子。

雖然心疼，可剛剛她的失態(tài)，的確有些柳暗花明的苗頭。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心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強(qiáng)烈地渴望著彼此。如同回到十年前，在胡姬客棧之中，他第一次占有的那個大膽熱烈又有點(diǎn)小羞澀的女子，巫山云雨后可以沉醉在他懷中，寧靜入夢。

“再等等吧！昨日她一個陪嫁丫鬟不小心跌進(jìn)井里淹死了，她心情不好……”

三日后。

郭子儀未等來王荷荷服軟，卻等來了官衙的士兵。

“大哥，”吳繆哀哀地看著阻礙在他面前的郭子儀，“大嫂被告殺人投毒，我得押她去入牢。”

“不可能！一定是有誤會！”郭子儀斬釘截鐵，“我先隨你去見衙門的人，你大嫂有孕在身，而且這兩日身子不適，怎么能去牢房那種的地方！”

吳繆掏出令牌，拉住郭子儀示意身后的官兵趕快拿人，“大哥，你先別激動，如果大嫂真的是清白的，肯定會被放出來的……”

“放開！”郭子儀掙開吳繆沖進(jìn)屋，看見兩個官兵正沒輕沒重地拉扯榻上的女子，連忙上前推開他們，將女子護(hù)在懷里安撫，“田田，沒事，沒事……”

已經(jīng)燒了三天的王荷荷只覺睡夢中有人拉扯她，很是不耐煩地睜開眼，就看見老不正經(jīng)一張大臉貼上來，甩手給了他一巴掌：“吵吵什么！去找你的素素去，我要睡覺！別煩我！”

“田田……”

郭子儀心疼地?fù)崦裏脻L燙的小臉，一把將她抱起，面對著提刀而來的吳繆，“我和她一同去官衙！路上你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吳繆劍眉緊蹙，握著刀柄的手松了一下，默默頷首，示意一行人跟上，隨后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將一小包□□扔到了床下。

吳繆沒有察覺到，床下還有一雙幽幽的碧眼，在黑暗中熠熠閃爍。

三天前王荷荷得知陪嫁丫鬟木勺死在井中后，就開始高燒不退。

因?yàn)橹耙恢笔菍O飄渺替她調(diào)理身子，卻沒想到關(guān)鍵時候?qū)O飄渺出門采辦藥材去了。請來的大夫知道她是孕婦，又不敢給她下猛藥，兩三服藥吃下去，燒不但沒退，反而燒得更厲害了。王荷荷索性不請大夫，只每天躺在床上等著燒自己降下去，沒想到?jīng)]等到退燒，卻等來了吳繆。

她多希望來的人不是吳繆……

無影在江湖上惹了那么多事，殺了那么多人，有很多人恨他，恨赤月教。即使她用了十年已經(jīng)將赤月教洗白，依然有那么一群死腦筋的人追著她不放。她將這群人稱為天涯客。

天涯愛恨難釋，客死他鄉(xiāng)誰知。

她這次前往洛陽露了臉。被天涯客發(fā)現(xiàn)她是赤月教教主的身份，要找她尋仇再正常不過。

小禹送來的信報上說，一筆刀的暗黨在她被炸后的第二天，全數(shù)被天羽宮殲滅。天羽宮還送情報給小禹，炸她的人不是一筆刀，而是天涯客，但具體是誰，尚不明確。

有一筆刀的人做掩護(hù)，成功地讓她以為對她不利的人就是一筆刀的黨羽，這個天涯客還有點(diǎn)小聰明。

不過這個人藏得深，挖出來的時候，估計會很疼。

這個人對她的情況應(yīng)該非常清楚，暗殺不斷，一定會趁著她慌亂之際再次出手。

面對這樣一個位置不明身份不清的殺手，她沒辦法不謹(jǐn)慎小心。納妾也好，惹惱郭子儀也罷，都不過是為了引出背后操控人的障眼法。就連蘇氏收買了她的陪嫁丫鬟木勺，給她的飯食中下毒，王荷荷也無法揭穿。

她的身體已經(jīng)百毒不侵，下毒的結(jié)果，只不過讓她多吐幾次。本以為自己裝不知道就能蒙混過去了，卻沒想到蘇氏不但給自己下了毒，還給幾個姐妹們也下了毒。

剛剛納入的三個妹妹，還不知道她們已經(jīng)無法有孕……

王荷荷每次看著美人津津有味地吃她的飯菜，都忍不住懊惱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打草驚蛇，一定要捉出幕后主使，她才有希望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偏巧投毒的木勺又死了。死無對證。她不得已，只能靜觀其變，等著看究竟是誰要往她身上潑臟水。

于是乎，在和郭子儀大吵了一架后，她洗了個涼水澡，開始發(fā)燒。

燒了三天，家中大事小情不聞不問。果然就出了事。

第二日，就有聲稱是木勺親人的男子去衙門舉報她殺人投毒。

木勺是她從街上撿來的孤兒，根本沒有親人。

她成功地引出了躲在幕后的人。

如果是平常，要緝拿她這個將軍夫人，府衙的知縣至少會親自出動。但最先氣勢洶洶趕來的人，居然是平日和知縣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的吳繆。

不是來幫郭子儀，而是來捉她入獄的。這就十分顯而易見了。

看見他眼神的剎那間，王荷荷感到滲入骨髓的悲涼。

郭子儀曾同她說起過吳繆的身世，吳繆的父親也曾是個地方小官，但是一次外出被盜賊截殺。吳繆因?yàn)槿W(xué)堂而躲過一劫，回到家以后見到清晨還活著的親人卻冷了尸身……

也因?yàn)槿绱耍觾x格外關(guān)照這個小弟。

郭子儀知道吳繆的雙親被屠，盜賊至今逍遙法外。王荷荷不禁感嘆吳繆心機(jī)深沉。他連郭子儀都瞞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她最近回來后，將郭子儀身邊的人都仔仔細(xì)細(xì)調(diào)查了一遍，她也想不到看起來二得發(fā)傻的吳繆有這樣的心機(jī)。

王荷荷不知道吳繆是何時開始疑心自己，但知道他為了殺自己，不惜搭上郭子儀，這讓她不得不揭掉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