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怔松地抬頭,他指尖微涼,仍觸碰著她的肌膚。
“什么?”
“我一直覺得,像甄意這樣熱情專注而有生命力的女孩,不管做什么,都比別人做得精彩。”淡靜的語氣,帶著不容忽視的肯定。
“所以,如果是甄意你,有什么可迷茫,有什么可害怕,有什么可彷徨的?”
甄意瞬間止了眼淚,得到他如此高的肯定,她心間涌過陣陣的暖意和無盡的力量。
是,未來很迷茫,可也很有挑戰不是嗎?
她是甄意,永遠生機勃勃樂觀向上的甄意,只要對一件事情上心就能傾注百倍熱情和努力的甄意。
這樣的她,就算從今天開始一無所有,她也能從頭再來;她也能再次精彩!
憂慮不安的眼睛漸漸變得坦然:“謝謝你,言格。”
“現在又在想什么?”
“有些輕松了。”她長嘆一口氣,“艾小櫻的事情,終于可以放下。其實,這么一想,是最好的。”
她推開車門,落下一只腳,又回頭:“我走啦!”
他嗯一聲,隔了半秒,道:
“甄意同學,加油。”
艾小櫻被殺案,警方始終沒有進展,卻因甄意帶著崔菲來自首,取得重大突破。
甄意罪輕,未參與殺人,為保護直系親屬受騙幫助,但未直接參與拋尸。現在還帶著崔菲來,有立功情節。
她向警方提及兩個證據,一是包裹艾小櫻的浴巾,但這條浴巾太普遍,不能用作有用證據(也側面證明甄意一開始選材料的嚴謹);
二是擊打艾小櫻的硯臺。
警方說小櫻頭上很多石頭造成的傷痕。
甄意疑惑不解,她不記得教戚行遠他們重新打艾小櫻啊,為的就是不能消除關鍵證據:書鎮。
她又記錯了?
可因為甄意的信息,警方重新調出法證證據,研究他們之前覺得“不太合理”的石頭痕跡,才發現“書鎮”的解釋最為合理。
甄意當天就出了警局,但被告知一個星期后去法院受審,具體的審判和處罰結果等法庭裁決。
至于崔菲,她雖然對艾小櫻案自首,但警方開始懷疑她參與到齊妙案中。戚家的律師申請取保候審,把她帶出了警局。
戚行遠則沒那么好過。之前是接受調查,可因為崔菲的口供,他立即被捕關進看守所,不得申請取保。
被捕之時,他正在戚氏開董事會。
一個小時后,戚行遠戀童虐童,燒女害兒的新聞席卷新聞媒體
同時,關于甄意的報道一瞬間從漫山遍野的“最有價值名律師”變成鋪天蓋地的“處理幼女尸體的幫兇”。
電話幾乎要打爆,全是媒體要采訪。
甄意經過言格的開導,心態好得不得了,關了手機,窩在家里吃零食看動漫。不亦樂乎。
到了晚上,楊姿來,看見甄意良好的狀態,詫異:“還擔心你狀態不好呢?”
“好得很。”甄意在看海賊王,哈哈大笑。
楊姿坐下:“甄,老大說你準備辭職?”
“嗯。”她看上去一點兒不難過。
楊姿也不知說什么好,岔開話題:“對了,你還記得姚鋒那個案子嗎?”
“怎么了?”想起那對可憐的父母,甄意停下視頻。
“受害者家屬之前不是說不要姚鋒爸媽的錢,只要姚鋒死嗎?現在人死了,全找上姚鋒父母要賠償去了。”
“”甄意揉了揉眉心,無話可說。
楊姿笑笑:“你看,當律師也沒那么好,全是些陰暗消極的東西。”
已經夜里十一點多,甄意打開手機:“找司瑰一起出去吃宵夜吧。”
才開機,鈴聲就響了,不是記者,是姑媽。
甄意心一滯,忐忑地接起電話。
“甄意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白把你養那么大,你非要把你姐姐家害死嗎?你那么想讓人死,艾小櫻是我殺的,我去死,我去死啊,你放過他們”
甄意低著頭,咬著唇,無話可說。
被罵了十幾分鐘,掛掉電話,她的頭沉重得要炸開,輕輕對楊姿道:“改天吧,我現在有點兒別的事。”
楊姿想留下陪她,可見她臉色奇怪,冷漠得似乎陌生,有點兒怕,也就走了。
甄意鉆進被窩睡覺,腦子里轟鳴一片,一團亂,不可抑制地想起艾小櫻死亡那晚的事。
怎么會記不起來?在警局也是,崔菲說了好多她沒有印象的事情,除了醉酒,她找不到別的解釋。
她拼命捶自己的頭,記憶猛地閃了一下。
那天淺度催眠,被言格打斷,她記得艾小櫻背著小挎包,里面有袖珍的塑料小梳子,小高跟鞋,還有小衣服
這些都是,娃娃用的
現場卻沒有
芭比娃娃!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立刻給司瑰打電話,說出她的猜想:“阿司,崔菲和戚行遠都沒有提到艾小櫻的芭比娃娃,他們在撒謊。現在必須去搜查他們家。”
“現在凌晨,哪里來的搜查令?”
“可崔菲取保候審了,如果她今晚和真正的兇手商量,消滅證據,我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了。”
夜黑了。
甄意和司瑰偷偷溜進度假村。
到了黑漆漆的別墅門口,甄意攔住司瑰:“你在門口等著。”
“為什么?”
“你是警察,私闖民宅,萬一被發現,你想受處分啊。”
司瑰心里一暖,但:“我怕你一個人出事。”
“黑燈瞎火的出什么事?你在外邊也好,如果有人來,你可以提醒我。”
甄意偷偷溜進去,里面一個人也沒有。
客廳昏暗而空落,她并不害怕,只難受,難受得想發泄。
艾小櫻的芭比娃娃很可能就在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
她緩緩從客廳走過,褲腳不小心勾著茶幾的抽屜環一拉,她彎腰去闔抽屜,卻莫名心口發涼。
夜色昏暗,抽屜里放著一副畫。
手機燈光緩緩挪上去,畫的左下角是電梯,轎廂內火焰紅如花,一個人影在火焰中起舞,火光透過電梯門把外面的走廊照亮。那束光把畫面切割成兩半,光很細,光亮的走廊上擺著花瓶等靜物,而兩邊的灰暗里,堆著無數死人的尸體,奇形怪狀,擺著詭異的姿勢。
甄意驀然想起和言格來的那晚,在走廊上看到的畫,心里浮起一種驚悚的猜想。
她上樓跑去那副相似的驚悚畫跟前,摘它下來,沒想后面有道把手。甄意試著一擰,身后沉悶的機器聲,回頭,墻上的木雕裝飾是一道門。
面前出現一道彎曲的樓梯,走下去,是個酒窖,存著五顏六色的洋酒。一排一排的木架上堆滿了玻璃瓶,并沒異樣。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燈光昏暗,酒瓶上反射著冷光,陰森森的。
甄意在酒架間走動,正要折身而返,余光卻瞟到某個酒罐里有雜質。
那是最后一排酒架。
緩緩走過去,被遮擋的視線漸漸開放,她猛地倒抽冷氣。那排透明的玻璃罐里,用酒泡著各種奇怪的東西,紅手帕,綠領巾……
甄意趕緊拿手機拍下來,一轉頭嚇得魂飛魄散。有個酒瓶里泡著一個芭比娃娃,她被戳掉眼睛,臉上劃得稀糟,令人毛骨悚然。
甄意轉身就走,過了幾排酒架,撞見大堆大堆的畫作,全部裝裱,風格極度詭異。
她一幅幅翻看,冷氣漸漸席卷全身。
都是相同的風格。
比如有一副,右上角是繁華的車水馬龍,陽光透過空空的井蓋照進窨井,井里坐著一個花裙子的小女孩。井道里,陽光兩旁的陰影中,是大片的下水道世界,里面堆滿垃圾,廢棄物,和……數不清的尸體。
崔菲,戚行遠,呵,你們演戲演得好精彩啊!
還要繼續翻看,她忽然感覺陰森森的,脊背發涼,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甄意緩緩回頭
一個小女孩穿著血紅色的裙子,站在高高的木頭臺階上,眼神空洞,幽幽看著她。
小女孩站在入口處,走廊的燈光燦爛地投進來,和酒窖的陰暗形成鮮明對比。
甄意莫名想起這個系列的畫作。
戚紅豆臉色白得嚇人,9歲的孩子表情空洞得像死神,有一道陰影從她頭頂晃過,漸漸靠近。
她站在高處,抬手往墻上一摁,酒架機械地運動起來,摔在地上,酒精流淌,劇烈的玻璃罐爆裂聲一個接一個……
戚紅豆沒有任何語氣地說:
“媽媽,她知道了。”
“燒死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