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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言格,”她歪頭望他,“你孤獨嗎?”
他垂一下眼眸,靜默不答。
孤獨這個詞,他并不太懂。或者說,認識她之前,不孤獨;認識她之后,孤獨了。
熨燙而逼仄的褲兜里,暖意融融。到了某一刻,她卻松開了他的手,他心莫名一落,可她并沒有抽回,小手一繞,拍拍他的手背,溫順柔緩地摸摸:
“言格,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吶。這樣你就不會一直孤獨了。”
言格還是沒有作聲,嗓子很緊張,呼吸也困難起來。
甄意再度握住了他的手,心底一點不痛,只心疼他。
自從聽了安瑤的話,她就明白了:追他的那三年,他其實一直在默默地努力。從一開始的沒有任何反應,看不見她,聽不見她;到后來的看得見她,聽得見她;再到后來的看得見和她有關的人與事,聽得見與她有關的人與事;直到最后的看得見別人,聽得見別人。
其實他一直在努力靠近她,用力進入她的生活,只是她現在才知道他的辛苦。
他本應該和言栩一樣,可因為她,他變成了現在的言格。
言格,不論以前,還是現在,我的好多舉動,讓你害怕惶恐,是不是?可你一直都放任我,其實,你真的是喜歡我的吧。
夠了,足夠了。即使你一輩子不會說出口‘我愛你’,也沒關系了。
言格,不怕。
不怕啊,言格,我會一直陪著你。
繞過走廊,言格忽然停住腳步,盯著對面的心胸外科,若有所思。
“怎么了?”
言格指了一下右手邊的電梯間和樓梯間:“嫌犯從這里下樓就行,為什么要大老遠穿過掛號室,候診廳,跑去盡頭的心胸外科,從那邊的樓梯間下去?”
甄意思索了一會兒:“我們要不要看看第二段視頻監控,看看有沒有什么特殊?”
“第二段?”言格問,“有第二段視頻?”
“誒?你沒看到嗎?”
言格立刻折身返回,找司瑰看了安瑤辦公室門口的視頻監控。
看著看著,他眉心漸漸蹙起:
“嫌疑人一路走來,一直在躲避走廊上其他的路人。看見安瑤時卻停了下來。安瑤開門出來的瞬間,這個人的身體語言是,停!”
司瑰立刻暫停視頻。
甄意湊過去,瞬時瞪大了眼睛。
畫面上,門開的一瞬,抱著嬰兒的男人并不準備側身往左前方的樓梯間下去,而是側向右方,安瑤的辦公室門。
甄意愣住:“他的目標是安瑤!”
視頻繼續。安瑤看到他的一刻,雙手成掌推狀,似乎在安撫,想去接觸他手中的嬰兒,然后嫌犯控制了她。
言格擰眉,下結論:“不僅如此,安瑤和他認識。”
甄意不解,想問。
正巧林警官和季陽迎面走來,言格說:“季先生,我們之前的推斷要重新修正。”
季陽來不及回答,林警官先詫異:“可我們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他把剛拿到的資料遞給他:
“季老師,言老師,你們太厲害了。你們說的那種情況,醫院里有人完全符合。嫌疑人叫林白,前幾天扭到腳來外科檢查過。他大學畢業4年,閑賦在家,家里很有錢。他沒女朋友,但一直在追求一個叫許茜的病人。許茜半年前在這家醫院墮了孩子,十幾天前死在這里。”
許茜?
“我們聯系了林白的家人和朋友,他昨天參加同學聚會,無意間聽人說半年前許茜懷孕瞞著他,墮掉她的孩子。他昨晚就消失了。他的外貌特征,性格特點,和你們兩位說的一模一樣。而且,他真的有一個姐姐。現在,他們全家都聯系不上他。我們已經開始搜索。”
甄意愣住,這怎么回事。
言格聽完,擰眉不語,隔了好幾秒,問:“能否調查到他和安瑤醫生的關系?第二段視頻顯示,嫌犯是沖安瑤來的。”
司瑰緊張起來:“如果是這樣,那嬰兒就是嫌犯用來要挾安瑤的工具了。一旦得到安瑤,他會扔了嬰兒。那它就……”
死定了。
言格搖頭:“不會,他沒必要為了脅迫安瑤,偷一個嬰兒過來。”
季陽道:“我之前就看過第二段視頻。所以一開始對罪犯畫像時,我的觀點比你說的還多一條。那就是,嫌犯和安瑤認識。現在,我們也看到了,安瑤是許茜的主治醫生,林白很可能因為許茜,認識安瑤。”
言格卻并不贊同:“我們一開始分析的是,嫌犯抓走嬰兒是為了構建穩定的關系。如果他以為抓走的是他和許茜的孩子,他后來為什么要抓走安瑤?”
甄意問:“有沒有可能,他偷嬰兒的行為,是言格一開始分析的那樣,他需要孩子,和一段穩定的關系。而他去找安瑤的行為,是他把許茜的死怪罪到安瑤身上,想尋仇。這次綁架犯罪,其實分為兩段。”
季陽道:“我補充一點,其實有兩種可能。一是你說的復仇,他把安瑤當成殺害許茜的兇手。”
言格再度搖頭:“還是不對。”
“哪里不對?”
言格指一下視頻:“看到沒有。他遇到安瑤的時候,并沒有展現出敵意和攻勢,他看了一眼懷里的嬰兒。安瑤伸手要碰嬰兒時,他也沒有立即表現出抵觸,他對安瑤并沒有敵意。不是來尋仇的。”
甄意愣住:“這么說,的確是這樣。”
季陽非常淡定,仿佛是在意料之中:“這就是我說的第二種可能:移情。他把安瑤當成了許茜。這樣的事,我在國外遇見過。”
搬經驗說話,言格沉默了。他并非這方面的專家,所以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發言權。
把安瑤當成許茜?
甄意還有疑問:“那有沒有可能,嫌犯是安瑤的愛慕者,到了妄想的地步,想利用嬰兒和她建立一個家庭?”
“這種可能,不能排除。”
甄意反應很快:“可如果是這種可能,林白就不符合描述了吧?”
一個案子,存在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季陽停了幾秒,才緩緩道:“但目前來說,我認為移情的可能性比較大。至于嫌犯有沒有可能是安瑤的愛慕者,我們在醫院內可以調查。”
甄意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些擔憂,照目前看來,嫌犯是把安瑤當作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了。
天啊,快到晚上了,安瑤她會不會……
還在想著,負責這次調度的隊長副隊長快步走了過來。
“已經鎖定了犯罪嫌疑人林白的位置,但是,我們的人拿著嫌犯在閉路電視中的女人裝扮影像,四處訪問目擊者,發現了一個新情況。”
“什么情況?”
“據目擊者稱,在地下停車場看見了嫌犯和安醫生。安醫生先上的車,嫌犯站在車外,但身子探在車內,不知在干什么。這時有個女人,沒看見嫌犯,而是從車的另一面看見了安醫生,過去打招呼。然后嫌犯上了車,后來的那個女人像被誰拉了一下,猛地進了車內。目擊者當時看嫌犯是女裝,以為他們都認識,所以沒有在意。”
季陽皺眉:“那個女人是嫌犯逃亡過程中的附帶傷害,這么說,現在嫌犯手中的人質是兩個女人一個嬰兒了。”
“對。后來的那個女人是這家醫院的病人家屬,叫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