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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分析我。”
言格扭頭看他,無聲了幾秒,終究是對他讓步:“嗯。我推測的是,她是否有過別的戀情,或者……懷過孕?”
“家里的人都把她徹頭徹尾調查干凈了,如果有,會同意結婚嗎?”言栩問,
“比如甄意,多年前她還只是接近你,家里就把她表姐的男朋友的前妻是怎么死的都搞清楚了。”
言格默了半晌,道:“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嫌犯的表現的確有妄想,并想帶著這個孩子找安瑤。最近這段時間,單戀或跟蹤她的人也沒有嗎?”
言栩搖頭:“家里有專門的人看守著她,如果有這種行跡可疑的人,早就會匯報了。”
開車往山腳的聯絡駐地去,言格說:“既然沒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那就應該是安瑤的病人。你仔細回想一下,安瑤近一兩個月有沒有提到過什么特別的人,說過什么特別的話。”
一路上,兩兄弟都沒了別的言語。
回到駐地,言格停下車,忽聽言栩說:“我應該讓看著她的專人進醫院守著的。”
“言栩,這不是你的錯。”
“是。”他執著道,像說不通的孩子。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但,從目前嫌犯的行為看,她不會有生命危險。”
言栩不作聲,隔了很久,開口:“言格。”
“什么?”
“如果今天被綁架的是甄意,你就會發現,這句話沒用。”
言格心一滯,有一瞬莫名不能呼吸,毫無理由地就擔心起甄意來。
下意識看一眼手表,甄意離開50分鐘了。和警察在一起,不會有事。
正想著,手機滴滴一下,正是他想念之人的短信。這種心有靈犀的感覺著實太微妙。
“言格~他們居然在講鬼故事tt,昂,好害怕,嚶嚶嚶~等我回來你要抱抱我~嗷嗚嗚~”
典型的甄意式短信,一堆撒嬌的語氣詞,光看文字他就能想象到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和表情,還有她扭來扭去站不直的小身板。
他的心安寧下來,打了一個“好”,剛準備發送,想了想,決定再打一句“注意安全”,還來不及……
身邊言栩再度開口:“只有一句。”
“什么?”
“有天,安瑤說,她遇到一個男人,讓她想起了和我最初見面的時候。”言栩說完,又低下頭去了,“或許,她想表達那個男人不愛說話。”
言格斂眉思索半刻:“不對。”
一瞬間,他明白了。
言格立刻下車,走去總指揮陳隊長的車前,不等敲玻璃,直接拉開車門,沉肅道:
“陳隊,立刻通知山里的人撤回來。林白不是綁匪,真正的綁匪可能極度兇殘。他沒有目標,但每個人都是他的目標。如果他真的在山里,如果進山的人只是把他當綁匪處理,掉以輕心,后果會非常嚴重。”
陳隊聽了他的話,皺起眉心:“可a分隊已經抓到林白,正在帶他過來的路上。隊員在嫌犯的別墅內發現他和兩名未成年少**亂,雖然尚未發現其他人質,但他仍有可能是綁走安醫生和嬰兒的……”
“不是他。”言格冷靜地打斷他的話,“他或許本身是個罪犯,但這次罪犯不是他,請你立刻提醒隊員注意可疑人物。”
還說著,車燈閃爍,有車輛開過來,a隊的人回來了。
幾位警官擰著林白下車,后者咆哮:“我給了錢的,是你情我愿。什么醫生護士,我沒看見,別想冤枉我。”
季陽在他身邊,和他說了什么。
林白瞪大眼睛,氣得笑起來:“放屁,我早就不喜歡許茜了,一根指頭都沒碰過她。她懷的誰的野種畸形怪在我頭上?”
警察扭著他離開。
季陽走過來,對陳隊說:“我現在回去審他。”
“陳警官。”言格聲音很低,一字一句,在夜里卻格外清晰,“真正的嫌犯是一個見到人就想把他的心臟活活挖出來的家伙。這樣重要的信息,你不準備提醒此刻正在山林里的你的下屬們嗎?”
季陽和陳隊同時開口:“你說什么!”
“嫌犯找安瑤不是因為愛戀她,而是因為她是心外科醫生。嫌犯有妄想癥,他覺得自己的心臟有問題會死,他想活命,想把健康人的心拿出來換給他。他抓走那個新生的嬰兒是因為他認為孩子的心最純凈。可安瑤為了救孩子,一定會說嬰兒的心臟太小,無法滿足大人的身體需求。我不確定他是否在這座山里,可如果在,他孤注一擲的時候聽到這種消息,你認為他不會對你的隊員們下手嗎?”
言栩說,安瑤提起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讓她想到和言栩初見的時候。因為……
這個男人不停地找安瑤檢查,覺得他的心有問題。他時刻觀察安瑤的動態,最終綁走了他的心臟(嬰兒)和醫生。
季陽瞬間明白了,可陳隊……
完全無法理解:“言醫生,我辦案二十幾年,從沒見過你說的這種人。這種理由實在太匪夷所思,你根本沒有證據。說這些駭人聽聞的話,如果傳出去,會給公眾造成怎樣的恐慌和騷亂……”
話音未落,車內的聯絡臺開始嘈雜作響,是一個女警急促而緊張的聲音:“e隊請求支援,一名警察一名記者失蹤,發現破碎不明生物組織,方位e隊請求……”
言格握著車門的手忽然就松開了。
他認識這個聲音,是和甄意一起的那個女警。他腦子轉得飛快,四人出行,不會留下兩位女性,所以失蹤的那個記者是……
甄意。
他松開車門,緩緩地直起身,將手插進兜里,放好。
有一瞬間,他努力克制著思緒,很小心地揣摩著甄意發那段短信時的語氣和表情,
“言格~他們居然在講鬼故事tt,昂,好害怕,嚶嚶嚶~等我回來你要抱抱我~嗷嗚嗚~”
短信里的她是扭來扭去的。
而現在,有人會把她的心挖出來
周圍的人開始忙碌了,聯系著具體的位置,部署著什么。
他一動沒動,不動聲色地穩定著心跳,讓它不要一落千丈,可……
他站在輝煌的車燈,閃爍的警車,和來往的人群里,像站在冰雪覆蓋寸草不生的荒原。
甄意醒來時,頭痛欲裂。
昏過去的前一秒,她的頭被什么東西重重一擊,疼得像時刻在經歷震蕩。
模模糊糊中,她聽見一個男人溫柔的聲音:“醒醒,快醒醒。”
她捂著劇痛的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一張長長的擺著燭臺的長餐桌上。
她在長桌的這一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人在另一端,隔著燭火,手里拿著刀叉,笑容款款,舒了一口氣:
“你終于醒了,我好擔心,怕你會死。死了就沒用了。”
甄意想起身,可頭中暈眩,她扶住額頭四處看,這個房間很詭異,只有蠟燭和爐火,卻沒有電燈,似乎也沒有窗子。
她不安:“林涵呢?”
“你是說那個看上去很優秀的男人嗎?”男人和順道,“別擔心,他會好好的。”
這個男人長相可以稱之為面善,唯獨眼神奇怪,隔著好幾個燭臺,卻比燭火還熱烈,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心中有一瞬祈禱是他救了他們?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莫名想起了言格說的妄想癥。
后面這猜想叫她毛骨悚然。再度打量四下。這是一個大客廳,全是歐式風格的裝潢,因為沒有電燈,只有燭光,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黑乎乎陰沉沉的。
仔細看看,其實墻壁上有幾扇窗戶,可窗外黑漆漆的,一點兒不透光,但今天分明是滿月!
窗戶都封死了?是假的?
這是什么鬼地方!
“我想見見我的朋友,可以嗎?”她的聲音有點兒抖。
“嗯,先等我把最后的晚餐吃完。”他手中的刀叉切割著盤中之物,猩紅色的一小塊,蘸了芥末,放進嘴里緩緩咀嚼,咽了下去。
他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捂著左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舒服多了。等我好了,就再也不用吃這些野蠻人才會吃的東西了。”
他吃的是什么東西?
“你也吃點兒吧。”他起身,端著盤子走到她面前,放下。
甄意頓時驚得臉色慘白,那是什么東西的內臟,血淋林的,生的!
她想嘔,拼命搖頭。
片刻前溫柔禮貌的男人眼神一變,詭怪地盯著她:“吃下去,不吃,心臟怎么會好呢?”
甄意貼住椅子背,手心冒冷汗,這時,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嬰兒?!
很遠很遠,不在這個客廳里。
男人蹙了眉:“唔,小豆丁餓了,要吃東西了。”
說著,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個裝滿血紅色液體的玻璃杯,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