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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繡文決定跟丈夫趙志平親自去申城一趟,見見他們十幾年未見的女兒。
他們找到趙英蘭學校的時候正好是學期末,學校還未放寒假,在多番打聽之下,他們總算是找到了趙英蘭,然而趙英蘭對他們的態度卻并不熱絡,甚至是陌生。
苗繡文看著眼前這個時尚靚麗、高挑英氣的女子,她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那個逆來順受、沉默瘦弱的女兒。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十幾年歲月里,她的女兒已經成長的如此優秀,也似乎變得不那么好拿捏了。
苗繡文和趙志平擺出一副激動的神色,對著趙英蘭盡訴思念之情,講述他們不得已的苦衷,卻絕口不提想讓她相親鰥夫的事兒。
他們只是為了騙趙英蘭回京城,這樣他們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安排趙英蘭和蘇建和相親,這樣他們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趙英蘭雖然不知道父母來申城的目的具體是什么,但她知道,父母一定是在她身上有所圖的。
對于父母的說辭,她當然是半個字都不信的,但出于孝道,她還是招待了他們吃飯,并且安排他們住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苗繡文和趙志平在申城呆了三天,每天扮演慈父慈母,演得多了,竟連他們自己都信了。
所以他們很自信,自己已經到了女兒的諒解,便準備回京城了。
臨走前,苗繡文拉著趙英蘭的手跟她說,讓她一放假就趕緊回家,今年他們全家終于可以過個團圓年了。
趙英蘭心里對苗繡文的話嗤笑不斷,但面上卻不露痕跡,她即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
趙英蘭自小在家便沉默慣了,也基本上不會拒絕父母的要求,所以苗繡文和趙志平似乎都默認了她一定會回去。
在苗繡文和趙志平看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們能把趙英蘭養大,還供她讀了幾年書,已經不容易了。
再說了,那個年代誰家不是重男輕女的,他們家只是對兩個兒子好了一些,但也沒有對不起趙英蘭。
熟料等到了過年,趙英來卻遲遲沒有回來,三十,初一,到了大年初二的這一天,苗繡文和趙志平終于坐不住了,考慮到初二之后家里就沒有他們老兩口兒什么事兒了,索性就買了車票又來了申城。
這時候大學已經放假了,他們一時間也聯系不上趙英蘭,見天色已晚,就只好自己去住招待所。
沒想到,在去招待所的路上卻偶遇了趙英蘭,只見她和年紀相仿的男子推著自行車散步說笑。
苗繡文和趙志平一路尾隨,便來到了一棟看起來便是富貴人家住的三層小洋樓前。
這時男子跟趙英蘭揮了揮手,騎車自行離開,而趙英蘭卻走進了這棟小洋樓中,很久都沒有出來,似乎她就是住在這里的。
苗繡文和趙志平帶著疑惑叫開門,來開門的卻是陳伯,苗繡文說明來意,也道出了趙英蘭的身份,陳伯不疑有它,便請苗繡文和趙志平進屋了。
登堂入室后,苗繡文和趙志平眼珠子滴溜溜直轉,上下打量著陳家老宅,無論是裝潢設計,還是家什擺件,無一不在告訴他們,這房子的主人,家世不凡,底蘊深厚。
苗繡文心里大怒,趙英蘭明明自己住著這樣舒服的大房子,上一次卻安排他們住在狹小潮濕的招待所。
并且她記得上次來,趙英蘭一直都是住在學校的,她是在刻意瞞著這里嗎?她到底跟房子的主人是什么關系?
趙英蘭乍一看到父母,萬分震驚,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年初三的傍晚,她的父母竟會出現在申城,還找到了陳家老宅,趙英蘭意識到事情有些麻煩了。
她的語氣略帶冷硬,“你們怎么又來了?”
苗繡文心中正在不滿,聽到女兒的話,更是生氣,只聽她“哼”了一聲說道:
“還不是你個死妮子,大過年也不知道回家,我和你爸擔心你,這不就找來了,你倒是會享福啊,自己住這么好的房子,上次卻安排我和你爸住在小破招待所,你安的什么心哇!”
趙英蘭聽著苗繡文哇啦哇啦的大嗓門,簡直如同魔音,眉頭死死地皺著。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見苗繡文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理所應當地道:“行了,我也懶得說你了,天色不早了,你趕緊給我和你爸安排間房,然后再給我們做點熱乎的,我跟你爸坐了一天的車,還沒吃飯呢!”
趙英蘭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讓父母知道了陳家老宅的所在,就已經給陳曦填了個大麻煩,趙英蘭怎么可能允許父母在陳家老宅住下。
她太了解父母的為人了,上一次他們來申城找她回去,她沒有如他們的愿,想必這一次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她不能把麻煩帶給陳家。
趙英蘭果斷地拎起苗繡文扔在地上的行李,說道:“吃飯我可以帶你們去外面吃,然后安排你們住在招待所,這里不是我能做主的地方,你們不能留下。”
“呦呵,憑什么你個丫頭片子能住,我和你爸就不能住了,我今兒還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苗繡文叉著腰,指著趙英蘭的鼻子吐沫亂飛,再也不是她上一次來申城時的慈母態度了,所謂原形畢露,莫不如此。
陳伯看著屋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發覺他自己可能辦了件壞事,原來英蘭并不想見到她的父母啊!
只聽趙英蘭冷嘲著說道:“您不走,也可以,那您就一直站在這,飯菜不可能有,房間也不可能有,我也會一直現在這陪您,如何?”
苗繡文一愣,隨即大哭大鬧起來,“哎呦,你這個不孝女呦,白眼狼,自己的父母都不管不顧,我真是白養了你這么多年,我不活了我……”
別看苗繡文曾是個體面的工人,但她撒起潑來,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可一點也不比農村的老太太差。
趙英蘭習慣了,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不說話,倒是陳伯上前打破了僵局。
“兩位,英蘭小姐說的不錯,她的確沒有權利留宿二位,我們家小姐如果不發話,陳家老宅不能留宿任何外人的。”
苗繡文瞬間止住了她干打雷不下雨的哭嚎,看著陳伯,挑眉道:“你誰呀?”
“我是這里的管家,現在天色已晚,還請二位盡早離開吧!”
“憑什么呀,我們是來找女兒的。”苗繡文不干了,這么好的地方,她憑什么不能住。
陳伯卻懶得同潑婦講理,“二位找女兒,可以明日再來,把英蘭小姐找出去敘舊,但今日,如果二位再不離開,我就只能去找警察同志了,就說二位是私闖民宅。”
苗繡文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趙志平在一旁見情勢不對,趕緊扯了扯苗繡文的袖子,兩人嘀咕了幾句。
隨后,苗繡文便狠狠地瞪了趙英蘭一眼,罵罵咧咧道:“呸!什么破地方,讓我們住我們還看不上呢!死丫頭,還不過來給我們拎行李,趕緊帶我和你爸去吃飯去,哼!”
趙英蘭向陳伯投去了感激的神色,感謝陳伯幫她解圍,而后她便率先一步走出陳家老宅,看也沒看一眼苗繡文腳邊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