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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暮年原本想說不用的,可是一剎那,心頭閃過一絲疑惑和猶豫。
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小公主和前世的性子很不一樣,談不上文靜乖巧,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跋扈囂張,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其實從上次學堂遇見她的時候,自己就開始懷疑了。
要說前世她被貓兒嚇著了,老實了一陣,但只是不去搗亂,凡事要強的脾氣還是半分不改。記得那時候,也是周宛宛在臺階上摔倒了。當時自己對小公主沒什么興趣,自然不會有心跟過去解圍,事情是后來聽說的。
據說小公主當場就和周宛宛吵了起來,嚷嚷罵她假裝摔倒,拉拉扯扯,兩個人還打了一架,頭發散了、衣服拉開了,場面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鬧得后宮又是一場不小風波。
而上一次,她只是站在門邊靜靜觀望。
并沒有半分要上去吵架的意思。
前世和今生,兩個小公主的性子對不上號了。
還有讓自己覺得怪異的是,她似乎……,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仔細回想,方才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
為什么?為什么小公主變得不一樣?又為什么,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姬暮年心思轉得飛快,對方是金枝玉葉,又是皇宮里第一得寵的天之驕女,沒有道理害怕或者避忌自己,除非……,她心中有愧。
心里突然生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念頭。
既然自己都能重活一世,那她呢?前世自己被皇帝賜死,大好的人生就被稀里糊涂的葬送!那壺鴆酒賜下來的時候,母親流淚大哭,“是我一時想偏了,誤了公主,誤了姬家,更害了你啊……”
那么自己呢?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錯,臨死之前只有滿心怨恨,不甘心,不肯消散踏入輪回,不肯就這樣結束。
或許因為如此,才會有了這一世的重生吧。
而她被母親一碗打胎藥送了命,是不是,也不甘心?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還記得前世的事,覺得對不住姬家,對不住自己。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
可是小公主并非那種會自審錯誤,站在別人立場上考慮的人,盡管是她未婚先孕有錯在先,但母親給她下了打胎藥,僅憑這一點,她就應該深恨姬家的人才對啊?怎么反倒躲著自己,似有愧疚?
姬暮年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一團迷霧不解。
因而略微沉吟,便道:“不如這樣,我家就在附近不遠,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先去我家,歇一歇腳,這點小傷我還是能幫上忙的。”補了一句,“太子殿下好心帶公主殿下出來玩,總歸還是不要鬧得太大動靜的好。”
這句話戳到了靖惠太子的心窩上,連連點頭,“行,那就先去你家。”
阿沅瞪大了眼睛。
但是靖惠太子已經把她抱了起來,還叮嚀,“別動,我抱你下去,咱們到姬家歇一會兒,讓暮年給你仔細看看舌頭。”
還要……,看—舌—頭?
阿沅的心情像是被泥漿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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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阿沅真的不想看到姬夫人。
原本前世姬夫人對自己還不錯,畢竟自己是公主,她想不好都不行,----可是后來慢慢回想,那時候她給自己做吃食,做小東西,不過都是為了套近乎,好把自己哄騙出去,然后才能在茶水里面下墮胎藥。
熱情背后,不過是虛偽的欺騙罷了。
給沁水公主下墮胎藥,呵呵,真不知道是說她有膽氣好呢,還是說她傻更準確一些?想一想,說不定姬暮年早就告訴他母親,自己已經懷孕,而姬夫人卻做出一副好婆婆的樣子。
只能送她八個大字,虛情假意、暗藏心機。
當然了,她討厭自己也是正常,想讓自己落胎也能理解,誰會喜歡帶球的兒媳婦呢?但自己也不是m體質,就算不恨她,也肯定喜歡不起來,更不愿意見到她,再回憶起前世的那些倒霉事兒。
因而在哥哥懷里撒嬌,“我不累,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呢,咱們多逛逛,就在店里面歇一歇,好不好嘛?”
“看你急的。”靖惠太子聽得妹妹撒嬌,心都化成一灘水了,好脾氣的任憑她扭動揉搓,笑著哄道:“姬府就在前面沒多遠的地方,咱們歇歇,還有半下午可以逛呢。”
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扶著樓梯慢慢下去。
剛到門口,阿沅正打算再多纏磨哥哥幾句,冷不丁的,只聽“唧”的一記銳利響聲,像是什么東西飛速劃破了空氣,還沒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見一道紅光轉瞬劃過!
什么東西?阿沅眼前一花。
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脆響,居然是一支燃著火油的飛箭!隔得大約有幾人遠,穩穩的釘在了太子的車輦上面,那些綢啊、緞啊,都是極度易燃的東西,火苗瞬間升騰起來!
眾侍衛都是吃驚愣了一下,旋即有人反應快,大喊道:“護駕!保護太子殿下!保護公主殿下!!”
有刺客?阿沅本能的往哥哥懷里一縮,急聲喊道:“太子哥哥,快蹲下!”
誰知道飛箭是從對面哪個窗戶射出來的?對方居高臨下,越高的人目標越是明顯,太子抱著自己,豈不是正好成了別人的靶子?
靖惠太子聞言,趕忙摟著妹妹蹲了下去。
而姬暮年,卻抬頭順著方向眺望了一眼,高聲指道:“箭是從那個方向射出來的,快派人去追!把樓給封了!”
說起來,他并不是太子府中的屬官,但是此刻人群大亂,獨他思路清晰,當即便有侍衛沖了過去,也不管是誰在下命令了。畢竟行刺太子和公主是大罪,特別是行刺一國儲君,不光刺客有罪,這些侍衛亦是要被牽連的,----就算主子沒受傷,也會落一個清理現場不干凈的罪名。
靖惠太子早就被侍衛們團團圍了起來,護著進了門,退到里面,他的臉色明顯有點蒼白,卻顧不上自己,而是一疊聲道:“阿沅,嚇著你沒有?別怕,別怕,有太子哥哥替你擋著呢。”
阿沅聞言一怔。
哥哥在說什么傻話呢?替自己擋著?難不成有飛箭過來,他還要……,用他的身體當肉盾不成?怔了怔,下一瞬鼻子便有一點點發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