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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實在是遏制不住心里的難受,有愧疚,有懊悔,他覺得謝沂春上輩子走到那個地步他也有一部分責任,他卻還總是罵謝沂春學壞。
“我剛才對你太兇了,是我不好。”洛寒真心地說,“以后我不會不分青紅皂白說你了。”
有時候眼見為實也不一定是真相,這件事是他誤解了謝沂春,那別的呢?
他當初就不相信謝沂春就壞。
洛寒看到謝沂春的眼睛,淡色的眼珠,目光純凈。
唉。他嘆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這孩子太干凈了,所以那些人想弄臟他。
洛寒這樣溫柔,謝沂春又不太習慣了。
他們坐車回家。
洛寒苦口婆心地教育他:“性侵犯的案子大多是熟人作案,就算是認識的人你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后記住了,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給你什么都別吃別喝。知道嗎?”
“知道了。”謝沂春很別扭,“我又不是小學生。”
“還頂嘴呢,被人下藥的是誰啊?”洛寒問。
謝沂春就不敢反駁了:“我以后小心就是了……這事兒就別說出去了吧,不說有沒有人信,很沒面子啊,被人知道了,我名聲就更難聽了……我還要面子的……”
“你還知道自己名聲差啊?”洛寒說。
謝沂春趕緊說:“我難受,不想說話,這怎么辦啊?”
洛寒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大瓶純凈水,給謝沂春:“多喝水,早點代謝出來。”
他們催著出租車師傅,花了四十幾分鐘就回了家,洛寒從家里的藥柜抓了藥,煮了給謝沂春。
謝沂春喝了藥,遮遮掩掩地問他:“接下來怎么辦,還是那樣的……”
洛寒想起給謝沂春穿衣服時看到的,臉也有點紅:“你多用幾包紙巾。只能你自己來。”
謝沂春只好自己動手了。
外婆剛才看到謝沂春的樣子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洛寒下樓了就被她攔住問了:“怎么回事?小花生病了嗎?受傷了?哪里不舒服還是得去醫院啊,不能亂吃藥。”
洛寒想了想,理了下思緒:“外婆,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洛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后經過全部和謝沂春的外婆說了。
外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洛寒都替她感到為難,她哪能想到自己的學生會對親外孫下手。
外婆思忖了很久說:“我說怎么突然這些日子來的勤快了,就是我生病那會兒她去醫院給我探病見著了小花……”
洛寒看外婆這么受打擊,安慰她說:“你也想不到啊……”
“是我老糊涂了,這都沒看出來。”外婆后悔地說,“這事不能就這么完了。”
洛寒:“我也是這么想的。她是學校的教授,我覺得……很可能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
外婆臉上沒有一點笑,她還是坐在那,沒有變姿勢,洛寒卻覺得她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和他總是見到的溫柔的細聲細氣說話的老太太比像是變了個人,她慢條斯理地說:“我活了這一把歲數,十六歲就自己討生活,你以為我什么沒見過?”
洛寒想起來這位老太太可是在當年那個年代就敢一個人生下孩子養大還靠自己投資攢下家業的,哪里會是簡單的人物,她看上去柔軟,只是對著孩子們而已。
第22章
安靈還真不靠女兒養,她第二任丈夫是企業家,過世時他們沒別的孩子,遺產都歸了她,她直接當了有錢寡婦,每年靠股份分成也有錢拿,這輩子的命挺好了,但她也不是個傻白甜,她十五六歲討生活時已經是亂世了,遇見過許多人間險惡。
小花年紀小時,她看得比較緊,她記得自己大概是六七時隔壁一條街上有個比她大幾歲的哥哥,長得極好看,有天突然沒了,他的父母找了他半個月,終于找回來了,聽說是被拐子虐待,肚子壞了,腸子都掉出來了,沒多久就死了。爸爸教育她不可以單獨跟叔叔走。長大以后她才知道,不是拐子是住同條弄的光棍,那個光棍過了幾天也失蹤了,大家以為他跑了,尸體臭起來才被人發現他叫人打死了扔在枯水井里,那時時局混亂警察沒查出來他怎么死的,也沒人要為他出頭,丟那大家還嫌棄他臭,挖出來丟到哪個亂葬崗去了。
因著這事她對想接近外孫的男人盯得更緊,小花長大以后就沒以前那么注意了,這孩子都比她高一個頭了,這幾年也是老了,慢慢就疏忽了。這種事多是熟人作案,柳卿這些年不怎么來看她,自從探病以后就經常來了,她覺得有點怪,但柳卿是女的,她沒深想是覬覦她才十六歲的外孫……
柳卿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怕自己發現嗎?外婆想,難道是覺得她只是個普通音樂老師而且平時性格溫柔,以為出了這事她會為了面子忍氣吞聲?
安靈找人打聽,很快知道了,這還真不是柳卿第一次這么做,小花還算是“運氣好”的了,她在學校潛規則男學生,還有不想就范最后沒辦法畢業的,可假如舉報她,以后就別想在圈子里混了,而且沒有足夠證據和勢力支持,有人豁出去了最后還是落得一場空。
洛寒當時被謝沂春外婆安撫說讓他別管他們大人會處理的,他不是很放心,可他家都是醫生,和演藝圈完全沒關系,他想幫忙也沒辦法,他就拿謝沂春的血去醫院做了個血檢,有個他被下藥的證據,其他的……柳卿還真沒碰他,怎么告?沒這個條款?
但他一直在關注著,過了一段時間,柳卿被爆出受賄的確鑿證據,學校先一步開除了她,接著她被告上法庭,資產凍結。新聞像是拔出蘿卜帶出泥一樣濺出來,又有她以前的學生匿名爆料她會潛規則男學生,還會組織女生去所謂的“聯誼”,墻推眾人倒,圈子里的人一下子對她避之不及,她平時造孽多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個在報復她。
她氣急敗壞,私下找了最開始提供她受賄證據的學生威脅對方,結果又被錄了證據下來,說要和她魚死網破。
謝沂春看了新聞以后,很擔心地問:“那那個告發她的姐姐以后該怎么辦啊?她學了那么多年都白費了?”
外婆說:“我給她安排了另一所很出名的學校的面試,加了一個名額,只要她考的上就可以進去讀書,都是名師,我打過招呼她要不是特別糟糕會有書讀的。”
外婆有點感慨,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把小花教得好還是教得傻,看到柳卿出事第一反應是擔心舉報人而不是幸災樂禍。
這次以后她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她外孫雖然身體是快長成大人了,情商還是個小朋友,可能怪她保護得太好,反倒不能讓他自己立著。
她又不可能隨時隨地保護外孫一輩子,他快長大了,遲早得自己面對社會。就像當年,女兒說要出去闖,她覺得那是女兒自己深思熟慮并且成年完成學業后做出的決定,所以沒有攔著。
她前后是怎么做的,全都告訴了謝沂春,謝沂春第一次發現外婆……這么可怕。她好像也沒做什么,只是從側面輕輕推動了一下,柳卿就倒了。
外婆讓他學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