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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桐步入正軌之后楚承朝將易主的消息放了出去。
事實上寒桐這陣子發(fā)生了什么各家各派這時候一定都清楚無比,照楚承朝的話說“各家眼線都恨不得擠在山門外面了”。
不過的確,如果修真第一大家這么大的變動諸位家主依舊無感的話,那真是可以不用混修真界了——只不過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需要一個時機表現(xiàn)出來罷了。
現(xiàn)在寒桐已經(jīng)把場子擺好臺階鋪好了,消息放出去之后不到兩天,各家全都到齊了。
沈知離現(xiàn)在是宗主,有了這個名號加持,各個家主對他的態(tài)度自然跟之前是天壤之別,今次跟上回召集不過相隔十幾日,見面之后的情形沈知離都替他們尷尬。
不過尷尬歸尷尬,所有人的認識還是很清醒的,基本按照新聞聯(lián)播套路、高度保持政治正確——痛斥沈暮云,對他暗中勾結冥城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并且對于自家沒有出手相助深表遺憾惋惜,高度贊賞兩家關系并為寒桐帶日后發(fā)展來了良好的祝愿……沈知離自動帶入新聞播報語音語調(diào),一場下來聽著頭都疼。
來的都是客,既然人家臉皮都放下不要了,寒桐的臺階還是要給的,沈知離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站在場上先朝青支安陵兩位老家主行了一禮,而后又朝下拱了拱手,和氣道:“寒桐的事情本來就是家事,諸位沒法插手自然是正常,再加上我前陣子的確跟千機山走得近,諸位前輩有戒備之心都能夠理解,事已至此也不必再提。既然我已是寒桐家主,日后修真界大大小小各種事物還要靠諸位前輩協(xié)助提點,如有不周還望各位前輩見諒。”
底下立時一片“不敢不敢”“沈宗主說笑了”的和氣笑聲。
客套夠了,其他小家小派一派其樂融融一團和氣,就在沈知離以為馬上就能結束散場的時候,背后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問道:“沈宗主你剛剛也說了,之前跟魔尊走得近,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是寒桐宗主,畢竟修真界第一大家,跟千機山有來往恐怕不太妥當……”
沈知離在心里翻了一個白眼:我都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有來往。
不過這道題的答案他倒是早就想好了。
他道:“日后寒桐跟千機山還是否會有來往這事情我說不準,但我叔父這事情給我的教訓就是正邪不一定是絕對的。”
此話一出,臺下瞬時間肅然無聲。
沈知離看著青支家主微微一笑,道:“魔尊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比我叔父少多了,您說是么?”
面前的老家主臉色不大好看,但沈知離說的又的確是實情,沒法反駁,臉上紅紅白白一陣尷尬。
自然不能讓老人家下不來臺,沈知離微笑一拱手,純良無害道:“與千機山的關系,晚輩自有分寸,就不勞前輩費心了。”
在臺下一片“對對對”“是是是”的攪和聲中,會議終于走向了結束。
巧合的是那些道友前腳出山們,后腳便有一藍袍青年上前來對著沈知離和楚承朝行了一禮,在楚承朝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沈知離眨了兩下眼,不明所以。
楚承朝聽完,點了點頭,對那青年道:“你先去,我們一會就到。”繼而轉頭對沈知離解釋道:“他一直在沈澤身邊,剛剛過來說沈澤醒了,要見你。”
沈澤也在他之前的別苑里,不過院外有結界,進出的也都是楚家人。
楚承朝解釋道:“安棠過來看過一回,他讓我這么做的。”
沈知離挑了挑眉,知道沈安棠這么做當然有她的道理,然而直到他從窗戶里見到沈澤的時候,才知道沈安棠做出的決定是多么正確——沈澤此時所有露出的皮膚上都還有烏青的魔印沒退干凈,像枝蔓又像裂痕,蜿蜒在臉、手、脖頸各處,配上慘白的皮膚,顯得陰邪可怖,再加上指尖上又尖又長的指甲,怎么看都更像是魔物。
楚承朝看見沈知離的表情,在一旁道:“沈澤走火入魔,身上氣澤怪異,一時半會還不確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棠擔心他一但魔癥起來寒桐本家弟子礙于家法不敢動手壓制,所以讓我用這道結界,只讓楚家弟子通行。一來他萬一有什么突發(fā)狀況周圍人能及早下手壓制,二來這這法只能讓楚家弟子出入無阻,即便他情況不對也不至于跑出來。”
沈知離此時口不能語,只好點一點頭,接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沈澤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了,正睜眼靠在墻上,聽見響動,便轉頭看了過來。
他看見門口兩人,一瞬間眼底有泛起戾氣,不過很快便被他一皺眉壓住了,只是面無表情冷冷看著他,淡聲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