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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贊實在是說不出話了，曹遷只得隨他暫時到避風的地方去。

沒了煙熏，百里贊打了幾個噴嚏，總算把話說完整了：“我給徐將軍寫了封信，說探子在關(guān)外發(fā)現(xiàn)了大批北狄騎兵盤桓，恐怕不日將會攻打虎奔關(guān)，請他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他已經(jīng)回信答應了，最遲明早就能抵達！”

徐將軍？前燕州牧徐沖？可他已經(jīng)快七十歲了啊！曹遷一想到徐老一把白胡子還要上陣打仗，哭出來的心都有了。

正在這時，有士兵沖來報告：“報告將軍！有一隊人馬沖破敵人的包圍圈殺過來了！”

084、首戰(zhàn)暫捷

有士兵沖來報告：“報告將軍！有一隊人馬從北邊撕破敵人的包圍圈殺進來了！”

百里贊雙掌一拍，大聲呼好：“太好了！來得正是時候！”

曹遷連忙道城門上去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遠處確有一隊人馬，沖進北狄步兵的陣中，為首一人身披黑色鎧甲，身材十分魁梧，手里兩把大斧橫劈豎砍，帶領(lǐng)著為數(shù)不多的騎兵隊伍如利刃長矛一般插進了戰(zhàn)局中來。

北狄人光顧著攻城，完全沒想到后方會遇襲，一時手忙腳亂，將領(lǐng)高聲呼喊，帥旗揮舞，聚集起千人圍撲上去，但那人卻手起斧落,將迎面而來的一名小將活生生斬成了兩段，然后繼續(xù)沖鋒。

曹遷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徐老將軍年近古稀，還有這等神力？哎不對啊，徐老將軍走前可是說過此生再不會為崔家效力，當時崔繹再三挽留，都沒能改變這固執(zhí)的老頭的心意，只能任他帶著家眷離去。

想著，那黑鎧的將軍已沖到了盾陣中，弓箭手們急急忙忙抽出腰刀抵御，卻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被活生生殺出一道口子，直逼攻城車隊。

“曹將軍！快！”百里贊被熏得掉眼淚，捏著鼻子大叫。

曹遷馬上下城樓調(diào)集人馬準備接應，百里贊接過令旗，竭力透過煙霧和淚花去看戰(zhàn)場上的局勢。

黑鎧將軍一路砍殺，凡近身者均不敵他三招，一律被砍得血肉橫飛，眼看便要沖到城門下了，百里贊正要下令開城門，忽地那人馬頭一調(diào)，再次沖回了敵陣中，北狄士兵剛剛把陣重新擺好，又一次被沖得七零八落。

百里贊精神一震，馬上揮起令旗：“射！”

霎時間城門上萬箭齊發(fā)，還沒做好準備繼續(xù)攻城的北狄前陣兵又被射殺了一批，黑鎧將軍領(lǐng)著不到兩千人在關(guān)前平原上左沖右突，直殺得北狄士兵心驚膽寒，聽到后方鳴金收兵，立刻洪水一般撤了回去。

百里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趕緊下令開城門放人進來。

黑鎧將軍領(lǐng)著隊伍進了虎奔關(guān)，火把湊上來，曹遷這才看清，這哪是七老八十的徐沖老將軍，分明是他兒子徐誠！

“多虧徐將軍千里迢迢趕來助陣，解我虎奔關(guān)之困！”百里贊撩著衣擺匆匆下城樓，長揖作謝。

徐誠身長八尺有余，腰圓膀粗，濃眉大眼，眉毛呈倒八字狀，光是站在那兒便令人不由的產(chǎn)生畏懼之心，但與這副威嚴的外表相反，他卻是個十分健談，熱情豪爽的人，崔繹等一行人剛到燕州時，徐沖借口年事已高體力不支，一開始并不出來拜見，一切接待安置、職務交接的事都是由兒子代辦的，因此徐誠和百里贊、曹遷也算是打過交道，彼此間印象也都不錯。

“百里先生過獎了，”徐誠拱手回禮，“今夜只是試探，北狄只派了不到八千人出戰(zhàn)，否則徐家這點老本還真經(jīng)不起折騰，接下來才是硬仗，王爺不在城里，一切都由百里先生和曹將軍做主，有用得著我徐誠的地方，盡管差遣便是！”

百里贊欣慰地點頭：“徐將軍來了就好辦了，將士們一路旅途疲憊，請先到贊安排好的住處歇息，明天一早我們再商量如何退敵。”

其實北狄人連夜來攻，顯然是知道或者猜到崔繹不在，絕不會容許他們拖時間，戰(zhàn)術(shù)是越早制定越好的，但考慮到徐誠帶著人大老遠地趕過來，又剛打了一場，不讓人休息是不太好的，所以百里贊決定讓他帶著人先去休息，至少天亮以前北狄人不會再貿(mào)然來攻了。

但徐誠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我沒關(guān)系，安排他們?nèi)バ菹⒕托校幌茸h定戰(zhàn)術(shù)，我也睡不著啊。”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請！”

三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到了府衙，見里頭燈火通明，進去一看，卻是持盈坐在里頭等著他們。

百里贊趕緊介紹道：“夫人，這位是前燕州牧徐老將軍的兒子，徐誠徐將軍，徐將軍，這位是夫人。”

徐誠眨巴著眼看了看持盈，脫口而出：“怎么不是上次那位？”

曹遷嚇一跳，趕忙小聲提醒：“上次那是王妃。”徐誠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忙低頭道歉，持盈倒也沒計較這個，招呼他們都坐下，然后問起虎奔關(guān)外的情況。

“今夜的試水戰(zhàn)對方只派出了不到八千人，天色太暗，也看不出后方還有多少人馬待命，不過探子已經(jīng)出城，天亮以前應該能回報確切人數(shù)，虎奔關(guān)易守難攻，關(guān)內(nèi)又有兩萬燕州軍，加上徐將軍，應該足夠守住。”百里贊答道。

持盈聽完，并沒有如他所預想的那樣露出欣慰或者安心的表情，反而皺起了眉頭，徐誠問：“夫人可是有別的什么顧慮？”

持盈搖搖頭，緩慢地說：“倒不是什么顧慮，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在王爺回來之前，將北狄人擊退？”

堂中三人一起看著她。

“不是守住等王爺回來，說實話，王爺就算趕回來，也不過是多了一兩個人，徐將軍來之前，城中只有曹將軍一人，分身乏術(shù)，只能據(jù)守以待回援，但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主動出擊，在王爺回來之前，就把關(guān)外那群豺狼趕回去呢？”

曹遷聽懂了她的意思：“夫人的意思是，咱們帶兵主動出擊，把北狄人殺回去？這倒……也不是完全不行，還是得看北狄人究竟來了多少，如果是三五萬那絕對沒有問題，如果是七八萬，那就懸，如果超過十萬，別說是王爺不在，就是王爺在，以一敵五，勝算也很難預料。”

持盈卻又搖頭了：“不是用打的，北狄人既然敢連夜攻虎奔關(guān)，一是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二，也是有恃無恐，試探過王爺不在城中，明天的攻勢必然會比今夜更兇猛，攻城非易事，呼兒哈納只要不是笨蛋，就不會只派三五萬人就想拿下虎奔關(guān)，萬一王爺在呢？三五萬人攻城簡直是來送肉，探子雖然還沒回來，但我覺得應該按王爺在城里來考慮他們會來多少人。”

徐誠道：“若是我?guī)П鴣泶蚧⒈缄P(guān)，知道王爺在城中，帶的人數(shù)絕不會少于十萬。”

“那呼兒哈納會怎么想？曹將軍，王爺過去是否和呼兒哈納交過手？或者呼兒哈納是怎樣一個人，你是否有所了解？”持盈轉(zhuǎn)而問曹遷。

曹遷據(jù)實而答：“王爺和呼兒哈納并沒有直接對戰(zhàn)過，不過根據(jù)派到北狄去的細作傳回來的線報，呼兒哈納應該是一個自身武藝過硬，同時高傲自滿的人。”

百里贊接過他的話往下說：“如果是一個武技過硬又極端自信的人，親自來攻城，說不定真的只要三五萬，但呼兒哈納現(xiàn)在定還在北上的途中，不能親自率兵來攻，那么兵力說不得就要增加。”

“看來七八萬是少不了的，”持盈做了一個總結(jié)，心里有了底，“敵方有七八萬，我方只有兩萬，就算臨時征調(diào)民兵，撐死也就三萬，硬碰硬是絕對不行的，得想個法子。”

什么法子好呢？持盈統(tǒng)共也沒看過基本兵書，紙上談兵還可以馬虎說幾句，真要制定戰(zhàn)術(shù)那就不行了，百里贊也是個沒打過仗的，軍師不是一兩天養(yǎng)成的，曹遷倒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持盈期待地看了他好幾眼，也沒見他給出什么有用的建議，不由有些沮喪。

徐誠忽地建議道：“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不如設法燒了他們的糧草，北狄人再兇悍也是要吃飯的，吃不上飯，自然就滾回去了。”

百里贊嘆了口氣：“主意雖然好，但哪里是這么容易的，北狄人這么遠來打仗，必然會派重兵看守糧草，怎么燒也是有講究的。”

堂中又陷入了安靜之中，持盈支著頭想了一陣，沒什么頭緒，正考慮要不要去把書房里的兵書搬來，臨時抱抱佛腳，卻聽到門外傳來懶洋洋的聲音：“我說怎么都不見人，原來都到這兒來了，簡來遲，請夫人見諒。”

山簡披頭散發(fā)，呵欠連天地來了，看到不認識的人也不問，徑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揉著惺忪睡眼問：“首戰(zhàn)告捷？”

“暫捷，山先生來得正好，我想求一計。”持盈對他的懶散已經(jīng)習慣了，比起百里贊每天都要過勞死的樣子，山簡簡直是來混吃混喝的，分內(nèi)的事做完就什么也不管了，沒事就到處轉(zhuǎn)悠，雖然和百里贊是好友，卻也沒有點替人分擔的意思。

山簡打了個哈欠，眼也不睜：“怎樣的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