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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孝嚴這個人看著強硬霸道,骨子里其實是缺乏安全感的。他有搜集名表的習慣,去世界各地旅行總會帶幾塊當地出產的手表回來,還為此專門設置了一間收藏室。那些手表他是從來不戴的,也未必有多喜歡,他只是需要這種“牢牢掌控”的感覺。無奈凌希是個大活人,沒辦法打包裝進展示柜,也沒辦法放在眼皮底下緊緊盯著,甚至沒辦法稱心如意地進行交流,簡直叫陸孝嚴頭疼不已。
就拿唱歌這件事來說吧,凌希喜歡唱歌,也只會唱歌,他人生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唱歌上頭,偏偏等到陸孝嚴想聽他唱的時候,他反倒拒絕了。在陸孝嚴的記憶里頭,凌?;臼遣粫诺妥藨B去哄人的,更別指望他說什么甜言蜜語了。只有碰到陸孝嚴情緒不對頭或者無緣無故亂發脾氣,他才會不咸不淡地來上一句“孝嚴,要不我唱首歌給你聽吧”,好像他能把歌唱成催眠療法,去治愈精神疾病一樣。
一想到凌希唱的歌,之前那首歌的旋律就在陸孝嚴腦子里循環播放了起來,搞得他不知不覺就哼出了聲。陸孝嚴忽然發現,這是個不錯的辦法,有機會自己也應該學幾個拿手曲目,萬一將來和凌希吵架了,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拉著凌希來一句“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或者是“要不咱們一起唱首歌吧”……這樣想著,他心情又漸漸好起來了,嘴唇微揚眼底含笑,胳膊翹在沙發背上,手指還一下一下輕叩著牛皮靠墊,啪嗒,啪嗒,啪嗒……
林廣樂遠遠看了半天,忍不住湊到戴志友和蔡史墨跟前小聲八卦道:“看看看,孝嚴這喜怒無常的架勢,明顯是戀愛綜合癥的前兆。”
戴志友后知后覺地問:“對了,剛才一時忘了問你,怎么把‘心有靈犀’給帶來了?孝嚴不會真看上他了吧?”
林廣樂沒好氣地白了戴志友一眼:“是我看上了!行不行?”
戴志友當了真,趕緊語重心長地勸他道:“阿樂,這樣就不好了,聽我說,兄弟之間千萬不要因為感情糾葛傷了和氣……”
生怕他就此展開長篇大論,蔡史墨趕緊岔開了話題:“對了孝嚴,約我們來不是說有正事商量嗎?”
陸孝嚴點起根煙吸了兩口,緩緩起身走到吧臺邊:“沒錯,想找你們談談天星的未來。”
提到慘淡收場的天星公司,戴志友搓著兩手惋惜不已:“唉,事已至此就不要想太多了,其實早點放棄也是好事,割肉止損,起碼避免了陷得太深。這條路走不通,將來還可以再走別的路嘛……”
陸孝嚴抬起夾著煙的手朝戴志友擺了擺,攪得空氣一片渾濁:“肉我確實割了,但不是為了止損。這條路走得通走不通,現在還不是下結論的時候?!?
戴志友腦子靈活耳朵也尖,聽出他是話里有話:“孝嚴,你該不是有什么新計劃吧?”
“沒錯,是個新星計劃?!标懶廊∵^隨身電腦推到了幾人面前,“下一步我打算投資做影視娛樂,全面扶持新人導演和演員,搞一個新的天星出來。”
眾人一目十行瀏覽著他的計劃,只見上頭羅列著一大堆的人名、書名,有的形象模糊,有的聞所未聞,也不知他從哪搞來的詳細資料,還有每一階段的分期目標和盈虧預算。陸孝嚴毫不理會幾人費解的目光,只管就計劃中的一些細節進行著說明:“關于和導演們的合作方式,最好提供多種可能,比如專屬導演,或者每年固定數量的合約導演,或者項目首選權導演。對待藝人也是一樣,個人規劃不同,相應的行業需求也不同,這方面要靈活一些,可以由經理人負責全面規劃,也可以只做代理,把藝人的公共形象轉交給另外的PR公司去打造……”
他一個人在那里滔滔不絕講了半個多小時,剩下三人則全像看珍稀動物一樣看著他,林廣樂更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孝嚴,我怎么覺得你不像是在搞事業,像是在搞慈善?。烤退闶翘焓雇顿Y人也沒有這樣投資吧。
戴志友憂心忡忡地撓著后腦勺:“孝嚴,我覺得你是不是太急了些?為什么突然要轉做影視娛樂這一行呢?是想利用家里的人脈嗎?電影,電視,音樂等等,這些打造成完成的產業鏈固然收益巨大,但投入更大,且沒有規律可尋,風險幾乎無法估量。你從小耳濡目染,應該比我們都了解這行水有多深吧?所以我想……還是從長計議,大家慢慢商量才好……”
蔡史墨擔心的比他們還要更多一些:“孝嚴,你這決定是為了跟家里賭氣嗎?別說是咱們幾個這點斤兩,就算換成你老爸,當年如果沒有周家在背后支持,也絕對做不到今天這個地步。再者……你覺得你大哥會放任你發展起來?一個小小的廣告公司他尚且視為眼中釘,時時戒備處處提防,要是知道你打算另起爐灶還一心想和自家人競爭,只怕是沒等你打下根基,就早早被人給連根拔起了?!?
“阿Mo講得沒錯,你們都沒錯。”陸孝嚴認同地點了點頭,將煙蒂用力掐滅在煙缸里,繼而眉毛高高一挑,“可誰說我要另起爐灶了?難道看不出我是個失敗者嗎?天星都沒了,我是徹底心灰意冷了,回家做個大少爺每天吃喝玩樂有什么不好?”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他搞得滿頭霧水:“孝嚴你這是……”
呼出口濁氣,陸孝嚴暢快一笑:“計劃是我想的,沒錯,但出頭的事還要靠你們去做。我能說的只有三句話——第一,我有辦法讓陸孝誠相信我和這件事沒任何關系。第二,我背后有神秘高人做后盾,投資成功率不敢說百分之百,起碼也有九成以上。第三,我的目標不止于此。”他拿過幾人的杯子,逐個倒滿了酒,“話我說了,聽著確實很懸,一時半刻也證明不了真偽。你們可以選擇信我,也可以選擇不信我??梢赃x擇冒險跟我一起干,也可以選擇暫時旁觀?!?
說完這些,他端起酒杯在半空示意了一下,隨后仰頭“咕咚咕咚”把里頭的酒喝了個精光。
沉默片刻,林廣樂第一個興奮地拍打桌面道:“干!干!我跟你干!只要不用回家對著那群三姑六婆大喇叭姐妹花,我什么都干!管你是真的假的,有什么關系?年輕嘛,活得太理智沒意思。就算天塌下來,還有你們這群高個頂著,我是不用害怕的。”
有林廣樂帶頭,戴志友自然也不甘示弱:“好吧,Maggie走了,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巴不得你們能帶上我一起玩玩呢?!?
林廣樂聽了,直接撲過去給了他一個熊抱:“誰說你孤家寡人?放心,Maggie走了還有我呢,我疼你!”他一手舉著自己的酒杯,一手取來戴志友的酒杯,左手碰右手,“愛情算個屁,來來來,為兄弟干杯!為事業干杯!”
蔡史墨因為調換合同的事一直對陸孝嚴心存愧疚,他雖然不認同陸孝嚴的做法,也絲毫不覺得陸孝嚴有可能成功,但出于補償心理,也干脆豁了出去:“孝嚴,多余的話我不說了,總之你做什么,我就跟著你做什么。”他喝掉了剩下的那杯酒,“營運這一塊我自信能夠勝任,起碼在找到更合適的人選之前交給我沒有問題,我老爸還沒到退休年紀,從他那可以及時掌握很多業界動態和內|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