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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廣樂探頭出去張望著:“什么雕塑?”
經理認識林廣樂,知道他是自家老板的朋友:“就是前些天您和老板去藝術展拍賣回來的那一架,前衛藝術家艾迪楊的作品。”
凌希保持著自己一貫的獨特關注點:“很貴嗎?”
林廣樂翻著眼皮想了想:“同樣的鞋子差不多可以買十雙吧。”
凌希默默轉過頭去,一手捂著胸口滿臉憂傷。
陸孝嚴好奇地問他:“你怎么了?”
凌希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心疼……”
陸孝嚴努力憋住笑,明知故問道:“心疼什么?”
凌希回答得很誠實:“錢。”
陸孝嚴指指他另一只手:“那你掰著指頭在算什么呢?”
凌希扁了扁嘴,有點懶得理他:“算算我要跑多少場通告才能把錢賺回來。”
天星的主要業務是影視投資,并沒有專門的經濟部,經紀人也還沒到位,凌希的團隊在名義上是要由他自己養的,當然,以他那點兒收入根本養不起,所以到目前為止全部支出都是公司在負責。但凌希心里始終有筆賬,連帶著之前林廣樂幫忙墊付的解約金,他希望能盡快憑自己的本事賺到錢回報公司。
直到賞玩夠了凌希的蠢呆樣,陸孝嚴才無奈地搖頭笑道:“不用心疼了,有藥可以治的——那天拍賣會我也在,艾迪楊送了我一件同系列的作品,大不了拿來賠給老板嘍。”
凌希聽了嘴角一彎,露出個大大的酒窩,手在胸口飛快拍打了兩下:“咦,我好了。”
這本是他們最正常不過的交流狀態,在別人看來實在平平無奇,可沐夏心里卻生出了老大的不舒服。或許是過于在乎了吧,才會變得格外敏感,他總覺得陸孝嚴和凌希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奇特的氣場,矛盾而和諧,別扭又默契,這種氣場將他們嚴嚴實實包裹起來,除他們之外的第三個人無論如何插不進去。
有些事沐夏從沒跟任何人講過,其實從第一次接觸,他就已經開始暗暗嫉妒起凌希了——即便那時他都叫不出凌希的名字。因為陸孝嚴的加入,這份嫉妒有增無減,連比賽中高出凌希一個名次都無法緩解。他明明比凌希表現得更和善、友愛,可程澈那些家伙卻只愿意跟在凌希屁股后頭形影不離,他明明更賣力地做著表演,可攝像機鏡頭卻總是更偏愛凌希多一些,他明明對粉絲更親切謙遜,甚至于幾近討好,可得到的歡呼聲尖叫聲卻依舊不如凌希響亮。最讓他耿耿于懷的是,凌希并沒有表現出多強烈的斗志,那副樣子完全是漫不經心地、從從容容地,就輕松奪走了他拼盡全力想要爭取的東西,他很怕陸孝嚴也會走向同樣的軌跡。
沒多久造型師趕到了,因為是長期合作的關系,之前又已經聯系過了,所以整個挑選和試穿的過程都速戰速決,很快大家就完成了各自的任務前后腳朝外走去。剛到門口,正巧碰上過來巡店的老板,林廣樂和對方本來就是相熟的朋友,陸孝嚴也認識,少不得停下來寒暄幾句,順便就撞壞了玻璃雕塑的事情跟人賠個不是。
這片高檔商業街區建筑在半山腰,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徒步的話走上半小時保管把人累得腿腳酸脹。好在來這里消費的人群大多目標明確,很少有誰會閑情逸致地跑過來閑逛,相應的,這里也要比市區那些大眾化的綜合性商業廣場冷清很多。陸孝嚴的車停在斜坡上方稍遠的位置,靠近一家爵士酒吧,還沒到營業時間,一架運貨用的鐵皮手推車就停在店門前,上頭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幾名員工正忙碌著向店里搬送酒水貨品。
沐夏在陸孝嚴身邊站了一會兒,見插不上什么話,便獨自走到了車子旁邊,人往車門上一靠,邊百無聊賴看著別人搬貨邊閑閑地等了起來。因為路面是傾斜的,為了防止手推車向下滑行,有一名員工被特意差遣了過去扶著車把,以保持穩定。忽然間手機響了,那人招呼不到人來頂替,就臨時從旁邊拎過一塊方磚墊在了車輪底下,然后自己跑到旁邊僻靜處接起了電話。
沐夏眼看著那名員工匆匆離開,心里不免生出一絲嫌惡,員工的行為或多或少有些不負責任,萬一方磚松動了,推車順著斜坡滑下去,在慣性的作用下很可能會傷到路人。這樣想著,他不自覺朝下方掃了一眼,幾十米外凌希正背對著獨個兒站在那,耳朵上套著碩大的耳麥,不知聽什么聽得很投入。
鬼使神差地,沐夏朝前挪出一小步,緊跟著又挪出一小步,直到順利站到了手推車附近。看看周圍沒人注意,他飛快伸出腳尖兒朝前輕輕一勾,很容易就把方磚給勾開了……
第40章 魚餌
平板手推車是全鐵質框架,本身就具備一定重量,再加上沉甸甸裝滿了貨的箱子,在傾斜的路面上根本停不住。墊在車輪下充當障礙物的方磚被沐夏用腳踢走后,車子先是小幅度顫動了一下,隨即沿著斜坡一路向下滑行而去,速度越來越快,等負責看管的員工發現動靜再想追趕,已經來不及了。
載滿貨物的手推車帶著一股勁風,直筆筆朝凌希撞了過去,那名員工連滾帶爬邊跑邊大喊著:“危險!小心!”試圖向凌希示警,可凌希耳朵上架著耳麥,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