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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他的朋友,在比賽時毫不介意他的冷淡與抗拒、主動伸出手來示好的朋友,寧愿讓出冠軍獎杯給他的朋友,自己還沒站穩腳跟就開始處處提攜他的朋友,在他受到傷害時不計后果挺身而出的朋友,眨眼間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了。
附近巡邏的警員很快趕到,保安跟警員匯報著情況:“這位程先生是我們大廈的住戶,大約五分鐘前跳樓自殺了,自殺之前疑似吸食過毒品……”
凌希打斷保安糾正道:“他不是自殺,他是在跳舞,他是跳舞的時候不小心失足墜樓的?!?
保安像看怪物似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分別?瘋瘋癲癲跑到天臺邊去跳舞,不就是自殺嘍?”
凌希毫無征兆地朝保安吼道:“他不是自殺!他不會自殺的!他就是在跳舞,他很喜歡跳舞,走路、上樓梯、打球的時候也都在跳舞!那是他為演唱會編的舞……”
保安理解他的心情,并沒多做計較,警員也沒空理會他,直接帶著保安到一邊去做筆錄了。
只有凌希一個人站在原處固執地喃喃低語道:“他是在為演唱會編舞,我們說好了的……”
后來警員驅散了圍觀人群,又聯絡了程澈的家人。凌希沒有勇氣留下來看那個撕心裂肺的場面,他隨著唏噓不已的看客們一起離開大廈,走到街口,打開車門鉆進車子,頹然跌坐在位置上,好像很冷似地裹緊了衣服,頭抵在布滿水汽的車窗上一動不動。
金石透過后視鏡瞥了一眼,發現凌希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發梢濕漉漉貼在臉上還在滴著水珠,不免有些擔心:“你怎么了?不舒服嗎?”等了一會兒見凌希沒有回答,他兀自揣度著原由,“他還是不肯見你嗎?別多想,可能他正好出門了,或者在睡覺。人嘛,都有偶爾轉不過彎的時候,給他點時間,說不定過一陣就好了,大家都是年輕人,痛痛快快喝頓酒,打場球,以后還是好兄弟。”
沉默許久之后,凌希輕輕嘆了口氣:“沒有以后了……”
金石有點沒聽懂:“你說什么?”
凌希將臉埋在手掌間用力揉搓兩下,然后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聲音疲憊而嘶?。骸白甙桑厝ラ_工?!?
第50章 開場
關于如何對付圍繞在身邊的一班牛鬼蛇神,陸孝嚴有自己的計劃和節奏。他知道凌希需要什么,也大可以按照凌希的意愿去做,不同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作為一個曾經的失敗者,他自然不是萬能的,但憑他的本事想掌控沐夏生死并非難事,之所以任由沐夏恣意妄為,是因為沐夏還有利用價值。
陸孝嚴也想試著去和凌希溝通,可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中間始終繞不開沐夏和程澈,陸孝嚴實在做不到軟語溫存地去哄人開心,當然,凌希也并不吃這一套。為了控制自己的情緒,避免跟凌希爭吵,陸孝嚴干脆就選擇閉上嘴巴什么都不說了。
自打凌希搬走之后,兩人見面的次數變得寥寥可數,電影的拍攝環境相對封閉,粉絲不允許探班,論壇上失去了凌希的消息,陸孝嚴裝小粉絲追蹤凌希動態的法子也就不頂用了,只能每天試著從林廣樂和金石那里打聽凌希的一點點消息。
即便陸孝嚴再粗線條再感知遲鈍,也多少能察覺到凌希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變化,如果說從前凌希對他是滿懷憧憬的,是無條件信任的,那么現在就是游移不定的,是若即若離的。
凌希就好比是擺在桌上的一盤點心,造型精致香氣撲鼻,陸孝嚴知道那是屬于他的,是只屬于他的,關鍵就看他到底要不要吃、什么時候吃、是配茶吃還是配咖啡吃,所以他不急,一點也不急,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無法好好品嘗,會辜負了點心的珍貴和美味……可萬萬沒想到,只不過一轉身的功夫,點心沒了,桌子空了,連帶他心里頭也跟著空落落的……
發現陸孝嚴和凌希之間大有漸行漸遠的趨勢,沐夏就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渾身上下提前洋溢起了勝利者的喜悅。其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么處心積慮的,到底是更喜歡陸孝嚴本身,還是更喜歡把陸孝嚴搶到手的成就感。
當一個人的*過于強烈,往往會陷入某種盲目的偏執與瘋狂,會為了達到目標而不計后果,不擇手段,甚至忽視了所有的不利與危險。
之前沐夏打算徹底擺脫周挺的控制,一心一意投靠陸孝嚴,不過現在他改變主意了。想牢牢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在其心里取得一個超然的低位,如果能把握契機,憑一己之力幫到陸孝嚴,就不必為曾經做過的事而擔驚受怕了,同時也可以成功壓上凌希一頭——畢竟這是凌希所做不到的。
所以沐夏一邊假意乖乖屈從于周挺的安排,一邊暗中留意著周挺的動向,只等周挺在想要出手對付陸孝嚴的時候,就可以順勢來上一招“無間道”,給陸孝嚴看看自己是多么的精明睿智、情深意重。
周家是混黑道的出身,早些年仗著有警方暗中撐腰,殺人放火走私販毒簡直無惡不作,即便如今順利洗白轉做了正行,手段卻是狠辣依舊,每年不知道多少人因為開罪周家被塞進麻包袋從紅山港丟下去喂了鯊魚。周挺是周家唯一的男丁,仗著長輩叔伯們的勢力,向來橫行霸道慣了,因為不小心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而惹惱周挺被斬斷手腳的,已經不算是新聞了,更嚴重的搞不好連小命兒都丟了。
可沐夏已經管不了這么多了,他陷入了自以為是的臆想,簡直鬼迷心竅了,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就是讓陸孝嚴愛上他,更瘋狂地愛上他,深深愛他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