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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前世今生,陸孝嚴終于成功解決了他的仇人,拯救了他的朋友,宣泄了戾氣也彌補了遺憾,可是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感到無比空虛,就好像打游戲,一個關卡一個關卡闖過來,BOSS被滅了,游戲通關了,可樂趣也隨之消失,整個人再提不起精神了。
時隔大半年,由馮安導演、凌希主演的電影《島上人》終于上映了,首映當天,作為出品方的高層,陸孝嚴受馮安導演邀請在自家旗下五星級影院的VIP放映廳里第一批觀賞了這部電影。一百多分鐘時間,他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從凌希出現的第一個鏡頭,他就無法抑制內心的悲傷,凌希,或者說Lyle的每一句、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笑容都讓他感到撕心裂肺,好在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人發現他的失態。不一樣的名字,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人生經歷,可是熱愛音樂的凌希和熱愛音樂的Lyle完美契合到了一起,讓陸孝嚴一時分不清哪些是戲劇,哪些是現實。畢竟糾糾纏纏了兩輩子,他們之間有著關乎生死的牽絆。
好在隨著故事接近尾聲,所有人都哭紅了眼睛,他也就不顯得那么奇怪了。電影散場之后,觀眾都無盡感慨,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女孩子,更是一個個嘰嘰喳喳不停嚷著Lyle的名字,情緒激動得難以自己。
電影上映僅僅一周,凌希的粉絲論壇已經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天都有大量新賬號注冊,討論的帖子眨眼間翻出好幾頁,每次刷新都會源源不斷冒出新內容,許多話題根本來不及回復就被淹沒了。那些陌生ID都在用各種語氣各種方式表達著對凌希或者說是對Lyle的喜愛,許多好久之前的舊視頻舊照片被重新翻找了出來,比賽的,上節目,私下排練的,甚至只是一些廢棄掉的花絮片段……那些零零散散從前乏人問津的東西,現在都被當成寶貝一樣爭前恐后挖了出來,無論唱歌還是訪談,還是連凌希自己都不忍直視的舞蹈,通通都能引來大量瀏覽和熱烈討論。
很多人都說,電影內容太壓抑,結局太遺憾,Lyle實在太讓人心疼了,看電影的過程中他們曾經無數次幻想著可以沖進大屏幕,去抱一抱Lyle,安慰他幾句,可惜電影是虛構的,世界上并不存在Lyle這樣一個人,所以他們只能將全部情感都轉嫁到了Lyle的扮演者凌希身上,可是在慢慢了解了凌希之后,他們更為驚訝地發現,凌希分明就是現實世界里的Lyle!
一夕之間,凌希的名字遍布了里島各個角落,網絡,報紙,雜志,電視,全都是他,天星的電話幾乎要被打爆了,各路邀約紛至沓來,有商家看準時機想請凌希來為自家產品宣傳代言,有娛樂節目想爭取凌希這個橫空出世的影壇新人來增加收視率,也有資深記者編輯想為凌希做深度訪談進而從他身上挖出更多勁爆新聞,而作為風暴的中心,凌希此刻還渾然不覺地在大洋彼岸為自己首張創作專輯進行著緊張的收尾工作。
又半個月之后,已經是元老級賬號的“露露姐”逛論壇時偶然發現有人泄露了凌希的航班信息,說凌希即將回國,可陸孝嚴對此竟一無所知,不僅凌希本人沒有告訴過他,從盛曠到麥克哥到寶妹甚至他安排在凌希身邊的親信金石都沒有向他透露半個字,這真叫人惱火!可他又有什么辦法?那就是凌希啊。
所以他也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不通知凌希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機場,給凌希一個意外驚喜。
去接凌希那天,陸孝嚴提前定制了一身新西裝,發型是請名造型師朋友幫忙設計過的,連車子都是從歐洲原廠運來的最新款,全里島只有這么一輛。出發前他還親自去買了一束白玫瑰,他要讓凌希一見面就感受到他無微不至的深切愛意。
也不知道他和凌希命里犯了什么沖,每次遇到凌希的事總會諸多不順,那天陸孝嚴早早到了機場,可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凌希的飛機足足推遲了三個小時才到達。等著等著,陸孝嚴心里不免緊張了起來,借著玻璃墻的反光,他小心抿了抿自己的發型,又小心正了正自己的領帶,生怕哪里出現不妥。當然了,他也知道凌希根本看不到這些細節——除非他頭上領帶上都刻了音符。
終于,陸孝嚴在出關的人群中發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金石和寶妹推著堆成小山的行李走在前頭,后頭跟著盛曠和麥克哥,兩人都是邊走邊接著電話,想來以凌希如今的熱度,打從一下飛機他們的手機來電就沒中斷過吧。
隔過一小段人流,陸孝嚴終于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張臉,數月不見,凌希氣色好了不少,人也稍稍長了點肉,他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衛衣外套,里面是基本款的白T,耳朵里插著耳機,混在人群中,怎么看都只是個還在念書的普通學生而已。
陸孝嚴很期待凌希看到他時驚訝又欣喜的樣子,可凌希始終低頭擺弄著手機,眼看就要直愣愣從他面前走過去了吧。沒辦法,陸孝嚴只好主動打招呼了,誰知就在他揚起手中花束準備叫凌希名字的當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陣瘋狂的尖叫:“凌希!凌希!”
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陸孝嚴就被一股洶涌浩瀚的少女組成的粉色潮水所吞沒了。
那些女孩子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她們中有人揮舞著一閃一閃的小彩燈,有人舉著各色花束和禮物,還有人抱著足有半人多高的玩具公仔,更稀奇的是,他們不光認出了凌希,還對凌希身邊的工作人員分別叫什么名字、從事什么職務都了如指掌。
等陸孝嚴耗盡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脫離了卷挾擠出人群,再打量打量自己,西裝也皺了,發型也亂了,嬌嫩的白玫瑰花瓣散了一地,锃亮的皮鞋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腳,已經呈現出了霧面啞光的效果了。
更要命的是,凌希不見了,而本應陪在凌希身邊的寶妹、金石等人被尖叫著狂奔而來的少女們緊緊圍在當中動彈不得。陸孝嚴當即緊張了起來,他討厭這種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用幾秒鐘預估了一下現場情況,陸孝嚴決定先找到凌希再說。可恨他為了多享受一段二人獨處的時光,身邊什么人都沒帶。
正當他拿起手機準備聯絡金石和寶妹的時候,忽然感覺褲腿似乎被什么東西拉扯了兩下,回過頭,在身后墻角處一個大號垃圾桶的遮擋下,陸孝嚴看到凌希正縮成一團蹲在那,看著他的眼神茫然又無措。
一個保潔員大媽推著清潔小車從旁邊經過,滿是狐疑地上下掃了凌希好幾眼,凌希趕緊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用手指在地面上似模似樣地畫起了圈圈。
陸孝嚴哭笑不得:“凌希……”
凌希趕緊把手指豎在嘴唇邊:“噓!”
可是已經晚了,還是有一群女孩聽見動靜張望了過來,試圖在人群里搜索到凌希的影子。
陸孝嚴急中生智,把西裝脫下來往凌希頭上一扣,又把那束蔫巴巴的白玫瑰塞到他手里擋住臉,然后攬著凌希肩膀匆匆走出了機場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