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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未落山,林中就已經昏暗下來了。遠處傳來陣陣虎嘯狼嚎,令人心驚膽戰。竇領班命令侍衛們準備了大量的干柴枯枝,燃起了篝火,只要火堆不滅,野獸是不敢靠前的。
晚飯時,他們把帶來的熏臘肉放在架子上烤軟,嗞嗞流油,香氣沁人。侍衛們默默地吃著,誰也不想說話,竇領班一個人對著酒壺喝著悶酒,大伙的心情都十分失落與不安。
“都靠近火堆,野獸來了。”傅藥師提醒眾人。
黑暗中,周圍不知何時多了無數雙綠瑩瑩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們,所有人精神高度緊張,手握著刀劍不敢睡覺,生怕一不小心被那些野獸拖了出去。
“頭兒,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睡覺明天哪兒還有精神搜尋白熊呢。”傅藥師對竇領班說。
“大家兩人輪流值夜一個時辰,我和傅藥師第一班,其余人睡覺。”竇領班命令道。
盡管如此,眾人仍難以入眠,大都不敢合上眼睛。
直到天亮,那些野獸才悄然退去。
有數名侍衛渾身寒冷發抖,面無血色,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繼而發熱,面色潮紅嘔吐不已,不多時便已汗流浹背,嘴里胡言亂語神志不清了。
傅藥師嘆氣道:“這是瘴氣發作了,接下來恐怕還會有人發病。”
“可有醫治之法?”竇領班問道。
傅藥師搖了搖頭,說道:“康熙三十二年,皇上患正瘧,御醫百治不愈,后被法國傳教士洪若翰用了一種叫做‘金雞納霜’的西洋藥給醫好了。可此藥唯大內才有,宜昌府藥局從未有見到過。”
竇領班望著手下痛苦之狀,沉思良久,最后下了決心,緩緩說道:“看來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若是再有人發病,大伙都要葬身這茫茫林海中。罷了,我們打道回府。”
侍衛們聽聞要回去,立刻都挺起了精神,架起患病的同伴,相互攙扶著尋路回返。
莫殘至今還未采到真藥,心里頭雖老大不愿意,但眼下的形勢由不得自己,也只好悻悻的跟在了后面。
“白熊!”前面的侍衛突然驚呼起來。
密林深處有一個碧綠色水潭,兩只幼熊正在潭邊低頭飲水,全身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
“噓,”竇領班輕聲說道,“我們運氣不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弓箭手準備,看準了聽我號令齊射。”
兩只年幼白熊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飲水后竟自在岸邊嬉戲起來。
“放!”竇領班一聲令下,六七支利箭同時疾射而出。
一只幼熊身中數箭,當即倒地,另一只屁股上插了只箭,嚎叫著逃進了樹林中。
眾人歡呼著跑上前,拔劍刺死了身受重傷的幼熊,一名侍衛當即手持利刃用力豁開牠的肚皮,割下了金黃色的膽囊,鮮血染紅了幼熊腹前的白毛。
“終于可以交差了,雖然是只熊崽兒,總好過空手而歸。”竇領班手里拎著熊膽,長吁一口氣道。
就在這時,平地里驀地一聲巨吼,震耳欲聾,樹枝都颯颯作響。眾人驚愕之中,但見林中“呼”竄出一只體型巨大的白熊,滿眼赤紅的疾奔而來。
侍衛們趕緊搭弓射箭,“嗖嗖嗖”幾支箭射中了白熊前胸,哪知這只母熊皮糙肉厚,箭矢根本穿不透。“啪啪”兩聲,兩名侍衛**迸裂斃命于熊掌之下。其他侍衛大驚失色,紛紛揮刀挺劍與嗷嗷大叫的發怒母熊拼死廝殺起來。
竇領班摘下自己的腰牌和熊膽一起交給傅藥師,匆匆說道:“這是我的腰牌,你帶熊膽和孩子趕緊逃命去吧,這只母熊太厲害,我們看來是回不去了。”說罷,抽出佩劍義無反顧的沖了上去。
“快走。”傅藥師將熊膽腰牌揣入懷中,一把拽住莫殘,兩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密林里,身后依稀傳來侍衛們接連的慘叫聲。
傅藥師氣喘吁吁的實在跑不動了,停下腳步歇口氣兒。
“他們都會死嗎?”莫殘想著那些侍衛們。
“兇多吉少,”傅藥師黯然說道,“竇領班的意思實際是在爭取時間,掩護我們逃回宜昌府復命。”
“可我們好像是迷路了。”莫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