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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黎斯收起了后半句話。
遼寬看清楚了黎斯的紫色神捕令牌,大世四大神捕威名遠揚,遼寬自然聽聞過,也很清楚神捕的權力。神捕可在大世境內任何一個地方行使相當于一個縣令的權限。
縣衙后院,黑屋子。
老死頭扎進黑屋子里已經一個多時辰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申時,老死頭從黑屋子里走了出來,面容有幾分憔悴,對黎斯和遼寬道:“先前仵作判斷大致正確,兩名死者皆是死于失血過多,體內的血被放出了十之八九。”
“只是我不太明白。”老死頭站在黑屋子門口,渾濁的目光開始起伏翻騰:“放血至死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殺人方法,但也是一種最麻煩的方法。兇手采用這樣一種殘忍、漫長而且危險度很高的殺人方式,如果僅僅是因為金錢糾葛,他會有這么大的仇恨嗎?”
“也許黑臉跟楊杰、胡氏之間,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矛盾。”黎斯道。
“這個……暫時還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遼寬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時縣衙外傳來了吵鬧聲。遼寬問:“誰在縣衙喧鬧?”
很快有捕快回報:“是一個酒鬼,估計喝多了,一個勁在縣衙門口喊自己在城南佛牌樓前見到了鬼。”
“轟走!”遼寬不耐煩喝說,黎斯打斷遼寬道:“遼大人且慢,我倒想聽聽這個酒鬼見到了怎樣的鬼。”
酒鬼被帶到了縣衙偏堂,酒鬼撲通跪在地上:“大人,我王虎是個酒鬼,可我從來不說假話。”
“酒鬼說的都是醉話。”劉光呵斥說。
“但有時醉話卻是最真的真話。”黎斯擺了擺手,酒鬼將昨晚大雨夜看到的一切都講了出來。酒鬼雙眼發光,神采飛揚的講述了他的見鬼經歷。
遼寬聽得眉頭直皺,黎斯等酒鬼都講完了,沒說話。遼寬忍不住先開口了:“簡直滿嘴的胡話。且不說你有沒有喝醉看花了眼,就說你說的地方,是曹冠洲剛豎起的金頂佛牌樓,光樓身就繪了一百二十多幅金佛羅漢。即便真的有鬼,也不會跑去那個地方作祟。”
“把他給我轟出去。”
“我沒眼花,我真看見了……大人,你可知道曹冠洲府院的所在地,當年死了多少人,那一場大火燒死了多少人……那是一片怨靈地啊!死不瞑目的怨靈就藏在地下……”
酒鬼被拉了出去,黎斯轉看遼寬道:“遼大人,酒鬼說的大火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那時我還沒在天藍城上任。不過聽說是一場意外大火燒了一個莊院,死了不少人。”遼寬搖搖頭:“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遼寬將黎斯和老死頭安排在了縣衙驛館,白珍珠也接了過來。
“老死頭,你覺得怎樣?”黎斯問。
“尸體的信息我已經告訴你了,別的就是你的事了。”老死頭垂著腦袋講。白珍珠忍不住了,纏著兩人問清楚了案件的前因后果。
“放血,那豈不是死的很痛苦?”白珍珠流露出同情的神色,黎斯點頭:“豈止痛苦,簡直生不如死。”
“黎大哥,你有發現了嗎?”
黎斯隨著老死頭望向窗外的大雨:“我倒是想去見識見識所謂的怨靈死地了。”
第四章 幽河浮尸
三月二十日,酉時,大雨,曹府。
正堂里,曹冠洲同夫人簡沉交談了幾句,不遠處是他的獨子曹磐。曹磐癡迷的望著門外雨幕,拍著巴掌喊:“下雨了,太好了,看不到月亮了。”
曹冠洲瞧了兩眼曹磐,眉毛不自覺擰在一起,不多會,安藍童來了。
二夫人安藍童只有二十二年華,青春美貌的面容上流露出吸引人眼球的笑容,曹冠洲眼里已經有兩團火在燃燒。
曹冠洲十九日外出了一趟,接下了筆生意,今天酉時才回府,跟隨他一同外出的還有曹府總管蘇木。蘇木已經回府休息了,曹冠洲將家人聚集在一起吃晚飯。
晚飯時,曹磐將湯水灑的滿桌子都是,曹冠洲面有怒色,但看到身旁的簡沉,還是沒有發作。
“不吃了,我跟藍童有話說,今晚上就去她那邊了。”曹冠洲拉起安藍童,兩人離開了飯堂。簡沉眨了眨眼,等曹冠洲離開后才緩緩說:“是,老爺。”
“磐兒,慢點吃。”簡沉用手帕擦拭曹磐吃漏在嘴角的飯湯,動作緩慢而仔細。倩兒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只狐貍精,老爺才剛回來,魂就又被她勾引走了。”
“倩兒,休要胡說。”簡沉打斷倩兒話語:“今晚上的雨還會下,倩兒你記得半夜去磐兒那里給他蓋被子,要不他又要生病了。”
“生病不好,不好,我不想吃苦苦的藥……娘!”曹磐咧開大嘴,湯水又流了出來,簡沉再一次幫他擦拭。
曹冠洲先讓安藍童回房,自己來到書房。書房陰影里早已經候著一個人,身形高瘦,面容堅毅,是蘇木。
“怎么樣,蘇木,打聽的如何?”曹冠洲坐在硬木椅上。
“問清楚了,剛死的是楊杰的老婆,胡氏。”蘇木頓了頓,說:“她也被人放光了血。”
“又是放血。”曹冠洲握緊了拳頭,突然道:“蘇木,還記得十六年前,楊杰說過的那事嗎?”
“什么事?”
“就是常家那場大火,我記得楊杰說,那些人是被他……”曹冠洲說到后面突然斷住了,自嘲的搖搖頭道:“是我想多了吧。不是已經發現兇手是那個守牌人……應該不會。”
“你回吧,出去這一趟你最辛苦。”曹冠洲出了書房。
曹冠洲迫不及待到了二夫人的閨房,巫山云雨一番后,他沉沉的睡去了。殊不知,曹冠洲睡后,安藍童卻沒有睡覺。她靜靜盯著曹冠洲的側臉,許久她走到了閨房梳妝臺旁,從一個隱秘的角落里取出了一個錦盒。
錦盒里有一張紙,寫著一個人名。
安藍童用針仔仔細細的插著紙上人名,速度越來越快,恨不得將這個名字的主人刺上千萬針,“咔!”針終于承受不住安藍童越來越瘋狂的力量,斷了。
安藍童炙熱的目光冷下來,她將刺出千百針洞的白紙撕碎然后放在鐵盒子里燒成灰,又取來紙筆,小心翼翼的在新的白紙上寫下了三個字——曹冠洲。
安藍童心滿意足的將寫有曹冠洲的白紙塞回錦盒里,藏好,然后若無其事的回到床上,躺進了曹冠洲懷里。
每一個夜晚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可能會是神秘而美麗,也可能會是殘酷而可怕,你準備好探尋今晚的秘密了嗎?
黎斯至少是準備好的那一個,當然還有我們的白珍珠白大小姐,還有不茍言笑的老死頭。
金色佛牌樓在雨幕下幻出幾個淡淡的金色光暈,莊嚴而神圣。祭堂中燃著檀香,供奉著佛祖銅像。銅像后有一張巨大的圍幔,后面有一間小屋子。屋子里堆放著一些雜物,諸如水桶、掃帚等,還有一張狹窄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