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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還沒有說話,葛瑞絲就說了:“我們并不順路。”
雷蒙德:“……你又知道了?”
“雖然我并不清楚他的詳細地址,但我確實知道他所租住的公寓的街區范疇——這得感謝康伯巴奇先生晨跑的習慣,以及過來這里選擇的交通方式是乘坐地鐵——再考慮到他的經濟狀況,范圍就可以進一步縮小了。”葛瑞絲自帶了倫敦詳細地圖,按圖索驥起來完全不是問題。
本尼迪克特:“……”
雷蒙德趕緊打圓場:“好了,葛瑞絲。親愛的,留點內容當做下次見面的開場白吧。”這句話就不乏揶揄之意了,可惜葛瑞絲沒有get到這句話的趣味點。
最終本尼迪克特并沒有選擇搭雷蒙德的車,他認為他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理解葛瑞絲沒有惡意歸理解,但真正相處起來還是會有‘心理障礙’的。
雷蒙德很理解的沒有挽留,在發動轎車后平穩行駛一段時間后,雷蒙德才開口說道:“所以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葛瑞絲?我是說在你進入《贖罪》劇組前。”
葛瑞絲放下手機,灰藍色的眼睛里有點點星光在點綴,“我發現演戲也不是那么無趣,所以我想系統的了解下,倫敦口碑最好的專業學院就是皇家戲劇藝術學院了,我打算去讀個學位。”
雷蒙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現在不僅是心理學博士在讀,還在修化學的學士學位吧?”雷蒙德已經不想再羅列葛瑞絲的學位獲取進程了,那是讓他等凡人仰望的。
葛瑞絲眨眨眼:“這兩者之間有必要關聯嗎?”
雷蒙德默默的轉過頭去正視前方專心開車,學霸了不起啊,他其實也是法學院top5%的優秀生的。
唐納德知道葛瑞絲要報考皇家戲劇藝術學院時,表現出了極大的熱忱,皇家戲劇藝術學院和西區的聯系要比和牛津大學的緊密多了,每年皇家戲劇藝術學院都會往西區輸送很多優秀戲劇人才。老先生私心里還是想看到疼愛的外孫女登上他們家劇院的舞臺的,不過這件事急不來,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親愛的,你不覺得如果有皇家戲劇藝術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來給你分享他的經驗之談,會為你節省不少精力嗎?”
老先生就不給葛瑞絲辯駁的時間,就用中氣十足的聲音繼續說著,“我的老朋友詹姆斯有個兒子,他兩年前從皇家戲劇藝術學院畢業的,據說從還在劍橋讀大學時就開始出演電視劇了,你們一定會有共同話題的,親愛的,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對吧?難道你忍心拒絕一個老人家誠摯的請求?哦,我好像想起來了,最近《悲慘世界》又要重制了。”
葛瑞絲實在不想讓《悲慘世界》荼毒她的耳朵,讓她變得比里面的冉阿讓還悲慘,因此她把辯駁的話咽回去,扯出一個笑臉來:“如果這真的是您誠摯請求的話。”
雷蒙德心里就有那么些幸災樂禍了,也是,葛瑞絲都十九歲了,是時候認識成群結隊的青年才俊了。等等,他是不是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片刻后,雷蒙德終于想起來葛瑞絲說過她談過戀愛的事了,頓時后知后覺的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這位勇士到底是誰?!
先不說前任的事,就是這認識青年才俊的事還得等一等,最起碼得在《贖罪》里葛瑞絲的戲份拍攝完成后。在《贖罪》正式開拍了將近一個月后,葛瑞絲進入了劇組,第一場戲就是和凱拉·奈特利,和飾演男主角羅比的詹姆斯·麥卡沃伊演對手戲。
第7章
這一出戲是布里奧妮參加完表姐勞拉和保羅·馬歇爾——當年真正強奸了勞拉的富商,由本尼迪克特飾演——的婚禮,在婚禮上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勞拉和馬歇爾,五年前那個混亂不堪的夜晚上的記憶,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一樣傾瀉而出,讓布里奧妮真正意識到她當年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布里奧妮被愧疚的潮水拍在愚蠢的海岸巖石上,在洶涌而來的潮水上還夾雜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情緒,在這復雜的情緒的驅使下,布里奧妮終于鼓足勇氣去找她的姐姐塞西利亞,以及羅比,向他們道歉。
“葛瑞絲,準備好了嗎?”喬懷特語氣帶了兩分期待的問葛瑞絲,不過片場里,除了真正見識過葛瑞絲演技的導演對葛瑞絲有信心,其他工作人員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他們驚訝的發現等葛瑞絲示意她準備好后,穿著那個年代護士服也仍舊像是高傲的天鵝,神情孤高的葛瑞絲,整個人氣質就變了:她臉上一貫孤高的神情像是潮水般退去,變換成了忐忑,緊抿著嘴角泄露了這一點;原本又亮又寒,使人聯想起結冰的湖水的灰藍色眼睛也帶上了普通人該有的溫度;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也稍微佝僂,她往前走了兩步,稍微頓了頓后,捏了捏手指,才又鼓足勇氣往前走……如此一來,給人感覺就完全不同了,似乎那一頭金發,都沒有原先耀眼到刺眼了。
這顯然是感官上的錯覺,由前后落差太大造成的。
不是說沒有任何演戲經驗嗎?
不過工作人員們疑惑歸疑惑,這一幕戲就在喬懷特一聲“開始”下,就開拍了——
葛瑞絲飾演的布里奧妮來到了塞西利亞租的公寓下,房東太太在一樓叫了二樓的塞西利亞,凱拉·奈特利飾演的塞西利亞聞聲出來,她身上還穿著睡袍,整齊的妝發,和誘人的紅唇,居高臨下看著布里奧妮的時候,幾乎刺的布里奧妮眼睛疼,她下意識的想眨眼,但見到五年未見的姐姐喜悅壓過愧疚先涌了上來,然而塞西利亞沉下來的臉讓那份喜悅沒有持久,就黯然下來。
鏡頭這時候已經轉到了葛瑞絲身上,分毫不差的將她那雙眼睛里的情緒變化收錄了進來,她都已經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把她的心情完整的表達出來。
喬懷特在鏡頭后面再次感受到葛瑞絲眼睛里的戲,那是一雙靈動的眼睛,他在考慮要不要分出一臺攝像機來捕捉近景了。
在喬懷特思索的時候,布里奧妮已經跟著塞西利亞進了門,塞西利亞正站在柜子前抽煙。布里奧妮左顧右盼后終于再度鼓足了勇氣開口了:“所以你現在是病房護士長了?”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完,塞西利亞就快速說:“是。”
這種尖刻的調子讓布里奧妮鼓起來的勇氣,又萎了一截。
奈特利冷眼看著飾演布里奧妮的葛瑞絲,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整天帶著一副高人一等神情的女孩,尤其她一見面就針對了自己。奈特利原本火氣差不多散了,但今天一見到眾星捧月過來的葛瑞絲,無名火又被挑了起來。對這種沒有過演戲經驗的新人,想要找回場子來,奈特利自認并不困難。正好塞西利亞原本就是尖酸刻薄的類型,對毀了羅比的布里奧妮爭鋒相對,是非常正常的,不是嗎?
奈特利現如今被譽為‘英倫玫瑰’,她已經很懂得如何抓鏡頭了,就像是現在,她上前拿著煙盒遞給葛瑞絲,又在飾演羅比的詹姆斯·麥卡沃伊從臥室出來的時候,進去廚房去提水,再把水壺提出來,一來一往的就好像葛瑞絲的走位都是隨著奈特利自己的走位而動作的一樣,在外人看起來葛瑞絲無疑就是被動的。
喬懷特皺了皺眉,卻沒有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