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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速度極快,鳴鴻刀上烈烈燒著的火舌凝結成無光的血紅。
可他又是這么游刃有余,仿佛不是在戰場上殺人,而是翩翩公子在書房中習字。
一橫,是利鏃穿骨;一點,是萬鈞破石;一折,是刀鋒入體;一放縱,則是殺意森森勢如奔雷。
范汝正看得盡興,忽然見他停了下來,側臉往西南方向看去。
“有修士在靠近。”杜常清甩了甩刀上的血滴,將刀歸鞘,掃了一眼余下的魔修:“我不便出手,剩下的交給你了。”
鳴鴻刀的名氣并不比鹿盧劍低,這刀一出鞘,沒人不知道他是誰。
他話未說完,視野范圍內有一騎數十人已經快馬到了面前。
除了為首的紅衣男人之外,其余數人都立刻加入了與僅剩魔修的廝殺中。
為首的人翻身下馬,掃了一眼滿地的尸首,開口問道:“我的人說你們遇見了魔修潮,沒事吧?”
此人正是軒轅昂。
他方才接到消息,說是找到了復活心上人的方法,此刻拋下新娘,快馬加鞭要抄近路趕回北戎。
“已無大礙。”杜常清禮貌地答道:“多謝掛念。”
“大家是連襟,也算是一家人,不必客氣。”軒轅昂看了一眼附近新鮮的尸首,心底約莫在揣摩陽城姬家的真實戰力,笑道:“只怕我們北戎以后還少不了有事要仰仗你幫忙。”
軒轅昂話音未落,耳邊忽然炸開一陣詭異的骨骼斷裂聲,轉頭看去,才發現尸堆中那些已經斷氣的魔修不知何時又重新站了起來,往新嫁娘的車架撲過去。
活尸蠱!
軒轅昂自己便成長在宮廷世家中,對高門大族的陰私比誰都清楚。
因為魔修戰力強橫且智識水平不高,只要以活人飼養,便能任意驅使,所以許多世家會豢養魔修。
這其中還有更陰狠的,在活人體內種下蠱毒,活人被撕咬吞噬之后有足夠的怨氣。這些怨氣長久積累在魔修體內,便會煉成活尸蠱。
一般人是不會防范已經斷氣了的尸首的,這些單純被蠱毒驅使的死尸雖然行動笨拙,但往往能出奇制勝,重傷敵人。
可是這種蠱毒……他至少二十年沒見過了。
軒轅昂來不及多想。
姬金吾不知為何站的離新娘車駕很遠,那個戴鬼面具的又被忽然暴起的數十具活尸牢牢纏住,現下車架的朱紅幡帳已經被掀去,一具血肉模糊的活尸撲在車架上,伸手去抓紅衣新娘。
她是瑤瑤的三妹?沒什么印象,聲音似乎和阿楨挺像的,但是一點修為也沒有。
果不其然,腰身窈窕的紅衣美人被活尸架住,根本無法反抗,徑直被拖了出來。
軒轅昂雙袖一振,袖中數道燦金符篆筆直飛出,像透骨釘一般,將已經抓住新娘的那具活尸釘飛出去。
活尸墜地,符篆接觸到地面,立刻彼此響應,只是一次呼吸的時間,那具活尸就已經完全化為灰燼。
姬金吾已經搶先接住了他的新娘,新娘頭上的鳳凰頭飾經不起動作這么大的顛簸,微微斜到鬢角,露出她小半張臉來。
第7章 人設崩塌
軒轅昂將靠近的魔修釘飛出去之后,下意識地看向新嫁娘的方向。
新嫁娘穿的是鳳尾裙,裙邊綴著金制的鈴鐺,現在這些鈴鐺隨著她身上如游云般飄蕩的裙擺發出響聲,倒是好聽得緊。
她頭上鳳凰形制的發飾在冬日菲薄的天光下反而更顯得光麗艷逸、端美絕倫,綴在發間的鳳凰尾羽極其華貴,他這一眼掃過去,看見了好幾種不產于北洲、十分罕見的玉石。
只是因為如此劇烈的顛簸,她頭上的發飾歪斜,連覆在臉上的面甲都被掀起來些許。
致命的熟悉感一閃而過。
軒轅昂移不開眼睛,緊緊盯著那半張美艷得驚心動魄的臉。
易家的女兒……都長得如此相像嗎?
不僅臉像阿楨,身量也像得仿佛是一個人。
不知道是因為羅裙裁剪得合身,還是因為新娘子本身豐姿艷體,她那一捻纖細的楊柳腰幾乎蘊含了最深沉的欲念,只可惜瞬息之間她整個人就徑直落到了姬家郎君懷里,不管是身子還是臉,都再也看不見了。
軒轅昂眼看著姬家那位郎君伸手接住她輕裊裊的身子,自然而然扶住她柔軟的腰身,然后差點從半空中一頭栽下來。
這位陽城城主姬金吾,不是據說是個倚紅偎翠的風月常客嗎?
答案更明顯的新疑問很快就將剛才那點似是而非的既視感沖掉了,軒轅昂抬眼去仔細打量對面那位姬家郎君。
軒轅昂這邊起了疑心,那邊杜常清卻已經方寸大亂,別說察覺到旁人的心思,便是自己的心思也辨不清楚了。
他自小閉關修習無情道,別說妙齡女子,就是活人也沒見過幾個,如今驟然抱了滿懷的軟玉溫香,可險沒有直接從半空中摔下來。
觸手之處仿佛沒有骨頭一般,根本不敢用力,可不用力,又疑心她要被魔修再次搶走了,待他落地的時候,此前只執過刀劍兵戈的手已經不自覺將懷中美人的腰身扣得極緊。
杜常清:“……”
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慌忙松手,仿佛大夢初醒,一時深悔輕薄,可又不知該如何補救,只是強撐著平常神色。
“姬城主身手不凡。”軒轅昂含笑夸他,眼中光采辨不真切,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只是不點破。
杜常清有些無奈地維持表面上的禮數,答道:“讓穎川王見笑了。”
剛被他放開,打算直起腰整理一下發飾的易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