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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秋,漫山遍野的果樹都掛滿了半青的果子,我隨著唐懷青穿過林樹間,有陽光透過枝丫間隙撒在下斑駁,他身穿深藍色風衣,與初秋的山林和諧映襯著。我見他抬手就要摘下那漸熟的果子,趕忙阻止道:“不要隨便摘,主人在那邊?!?
他將果子遞給我道:“這片林地是我承包的?!?
我覺得又驚訝又好笑,“你們公司不是做跨國業務嗎?怎么還承包林地?”
他見我眉眼彎彎,臉上也不由的帶上笑容,“是我個人承包的,這原本是荒山?!彼麑徱暤哪抗馔A粼谖夷樕?,見我毫無反應他有些失落,“你忘了,我們小時候在這座山上迷路來著。”
眼前這山果樹繁茂,實在與我陳年記憶里的荒山模樣相差甚遠。
小時候回老家,總喜歡自己瞞著祖父祖母來這座山下,但因親人警告卻從不敢上山去,直到唐家老人帶小孫子來訪。那時的唐懷青十二歲,一副溫吞有禮小大人的樣子,我卻看穿了他的造作,蠱惑唐懷青上了山,荒山沒有固定的山路,終究與唐懷青不可避免的迷了路,幸而尋得采山人留下的石棚,等了半日,遇上了恰巧上山的采山人,方引得我們兩個孩童下了山。
這段記憶雖模糊卻到底有印記,我恍然的應和著:“我記得,這山上有個石棚。”
他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指去:“石棚在那里,我們進去看看?!?
石棚中有人迎接我們,是負責這片果樹林的父子,父親正是當年的采山人,當年不過是一面之緣我已不記得他的容貌了,只覺得當年溫和厚道的青年被歲月留下了痕跡,采山人李林笑呵呵的講著舊事,我卻瞄到了桌子上摁著紅手印的合同。
唐懷青見我看合同,開口講起帶我來的目的:“我今天是來取新的承包合同的,現在遇上了些糾紛,想請你幫忙?!?
他本來是有律師的,我雖與他不是真正的夫妻,卻也算關系親近的合作伙伴了,他開口請我幫忙我自然可以給予一些建議。
“這片荒山是我叁年前承包的,今年叁月份應荒山所有的村子要求,重新修改合同增加了支持就業條款。這幾年村民里也有做果樹種植的,想擴大果林規模,就以村組織優先承包權要起訴?!?
我聽唐懷青描述的邏輯清晰,法律術語準確,料想他的律師已經為他奔波過這件事了,卻也沒有多問,只向他分析了一番情況,確認即使對方起訴他也不會敗訴。
一直在一旁聽著的李林開口道:“唐先生的意思是不想讓對方起訴,這里離s市太遠,打起官司來實在不太方便?!?
唐懷青點頭道:“這座山剛開墾出來,我不想拱手讓人,也不想應付官司,想請你去那些村民家與他們分析一下法律規定,讓他們不要起訴了?!?
唐懷青的話讓我十分贊同,我平時審理案子的確多以調解雙方結案,便很愿意為他走這一趟。
司機開車到了村口,村長接過李林的電話早就迎了出來。方才我看了合同,唐懷青承包土地并未故意壓價,且創造了諸多就業崗位,讓利頗多,料想村長也是希望和平解決糾紛的。
村長50上下中等身材,看起來質樸厚道,他引著我們去往村子開會的祠堂里,一邊引路一邊道:“真是麻煩唐先生你跑一趟,本來這小安山就是座荒山,唐先生愿意承包對我們村子是意外之財,哪里知道叁月份開會表決還都投票同意的,這現在……”
唐懷青低頭對李林低聲說了幾句,李林又將村長叫到一邊說話,我和唐懷青等在祠堂外面,看村長已經進去了,我有些疑惑道:“我們不一起進去?”
唐懷青轉頭看我,突然手指為框,瞇眼透過去打量我,“您現在是林法官了?!?
我被他逗的一笑:“那你現在是被告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