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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呵呵的接過沈楚楚手中的白紙,當他看清楚白紙上那一行娟秀的楷體后,他臉上的笑容緩緩的僵住了。
眾人不解的看著小德子,他倒是念啊,杵在那里發什么呆?
司馬致瞇起眸子,慢條斯理的緩緩開口:“念。”
小德子為難的看著白紙,而后抬頭看了一眼皇上,吞咽幾口口水之后,他顫著聲音念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
念到這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眾人的注視下,他面紅耳赤的念完了最后一句:“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眾人:“…………”
在短暫的一陣寂靜過后,樓船內響起了哄堂大笑,他們笑的面色通紅,若不是礙于皇上在場,只怕都要捂著肚子一邊打滾一邊笑。
楚貴妃怕不是餓了吧?莫非是最近想吃魚了?
笑聲中不乏摻雜著嘲笑和譏笑,但大多數人還是報以善意的笑容,畢竟這只是個游戲,姬七將軍也說了,只要接的下一句內容合理即可。
鯤那么大,一鍋確實燉不下,這話接的沒毛病。
司馬致揚了揚唇角,眸中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果然不愧是她,連做出來的詩詞歌賦都這般特立獨行。
沈楚楚并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她,只要能將此事糊弄過去就好,不然讓她喝酒的話,今日的船宴大概就繼續不下去了。
皇貴妃有些不服氣:“這哪里能算的了詩詞,連口水詩都算不得!”
沈楚楚挑唇一笑:“娘娘覺得臣妾寫的不好,那不如娘娘寫一句教教臣妾?”
這話便是在譏諷皇貴妃不會作詩,倒是挺會和稀泥,咋咋呼呼到最后,連個屁都憋不出來。
皇貴妃攥緊了酒杯,差點沒忍住扔到沈楚楚臉上去,她若是會作詩,哪里還輪的沈楚楚鉆空子?
她氣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旁人卻沒有一個幫她說話的,她求助似的抬頭看向禮部尚書,希望能從自己親爹那里尋求一點安慰。
可禮部尚書卻面色漲紅的埋著頭飲酒,根本就不理會她求助的目光。
太丟人了!簡直是太丟人了!
他勤勤懇懇培育出的女兒,竟連一個養在雞窩的山鳳凰都不如。
最起碼這山鳳凰還能耍個小聰明將此事糊弄過去,他的女兒卻只能受罰飲酒,瞧那沈老狐貍快要嘚瑟上天的神情,真是太恥辱了!
沈楚楚閉上眼睛,拿著手邊的筷子敲了起來。
她敲出的聲音,散漫又隨意,聲如其
人,猶如細雨淅淅,令人聽著心情舒緩平靜。
不像皇貴妃故意針對她,她并沒有去針對坐在她旁邊的嘉嬪,嘉嬪今日能老老實實的,她也沒必要去刻意招惹嘉嬪。
暖爐在眾人手中不斷交接,沈楚楚敲筷子的聲音始終沒有停下來,很快暖爐便傳到了大臣那一側。
他們這些官員,肚子里都是有些墨水的,因此并不怕敲擊聲突然停下,若真停到了誰手里,能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也是好的。
沈楚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估摸著暖爐應該傳到大臣那邊,才停住了手。
后宮嬪妃會作詩還在少數,若是她敲到了哪個嬪妃,屆時那人作不出詩來,指不定又要多結下一個梁子。
是以她故意將敲擊的時間拉長,這樣便可以留出足夠的時間,將暖爐傳到大臣那一側。
她敲下最后一聲,而后停住了手,與此同時睜開了眼睛,尋找著暖爐到了誰手中。
剛一抬頭,便見姬六將軍搶著那一瞬間,飛快的將暖爐塞進了武安將軍手中。
沈楚楚:“……”
不至于吧?
姬六將軍雖然是武將,文化水平卻不算低,至于害怕成這樣嗎?
姬鈺勾了勾唇角,望著她的眸光中,含著淡淡的笑意:“娘娘的上半句詩是什么?”
沈楚楚一怔,是了,這游戲是需要擊鼓者寫下上半句詩,而后由接花者接下半句詩。
方才皇貴妃沒答上姬七將軍出的題,還受了飲酒的懲罰,因此便順著讓她繼續答姬七將軍留下的題。
而她沒受懲罰,直接渾水摸魚了過去,到了下一個人接花,自然是要讓她來出題。
可她不會作詩,也不想剽竊先人留下的古詩,借此來出頭。
沈楚楚面色猶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姬鈺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溫聲笑道:“許久未飲酒,竟有些饞酒了,臣罰酒一杯,還望娘娘不要見怪。”
眾人都知道他這是在幫沈楚楚解圍,也沒人敢說什么,只是各自心中都有些奇怪,武安將軍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司馬致眸光沉了沉,姬鈺行事向來低調,雖手握重權,卻也不愛聲張。
沒想到姬鈺會為了沈楚楚,這般明目張膽的挑釁他,莫非姬鈺真的以為他不敢怎么樣姬家?
小德子俯下身子,在一旁提醒道:“皇上,到時間了。”
雖然這上元節船宴的目的是與臣同慶,但皇上參加這種娛樂性質的宴會,到了一定的時間,便必須要離開宴會。
畢竟皇上在這里,大臣們就算心再大,也不敢完全放松下來。
為了給臣子們留下足夠的空間,晉國的開朝皇帝便定下了這個規矩,但凡參加娛樂性質的宴會,只要到了時間,便要由身邊的太監來提醒皇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