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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無法便只得告辭,因時辰過晚,宮門已是落了鎖,皇帝開恩,留他們在宮里住下。
有宮人上前,領著幾人前往安排給他們各自休息的地方,劉承繼卻將他身邊的內監打發了,抬腿朝寧王走去。
“王叔,我送您。”
寧王回頭,眼一瞪,袖子一甩:“你給我滾。”
劉承繼顧自上前,他低聲道:“侄兒給王叔賠罪了,原本要王叔這里侄兒是不敢太過冒犯,本想走個過場做做樣子的,這般外人只當我搜過了,卻沒搜出什么,也是給王叔證個清白!可是底下人不懂規矩,竟是當真搜了東西出來,冒犯了府上。”
劉承繼抬眼,聲音更低了幾分:“東西都是沒什么大不了的,王叔若是肯收,明日一早,侄兒便命人送回。”
寧王面色一肅,抬眼看著他,似是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半晌,他抬手揮退了身邊的宮人,壓低了聲音問劉承繼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劉承繼道:“這一回只是為了查明,北魏太子一案,并沒有為難王叔的意思?事實證明王叔和此案無關,那么承繼自該給王叔道歉。”
說實話寧王本來是覺得,劉承繼這是要借此機會將這幾個對他有威脅的老王爺一鍋端了,畢竟他們這樣的人家,誰也不可能說是干干凈凈的,若是想從府里找出點什么來做文章,那是再容易不過的……比方說他這里,雖說沒有什么真正大不敬的罪證,可就劉承繼搜走的那些與朝中大臣來往的書信,以及一些賬冊名單之類的東西,若是真有心要整他,還是很麻煩的……
寧王沉思片刻,問道:“你的意思,你將東西還來,這件事便過去了?”
“全看王叔的意思,王叔說過去了,便過去了……”言外之意,若寧王這里過不去,那就大家過不去。
這事兒若是追究起來,劉承繼固然有錯,可是他這里呢,不說別的,光是結黨營私這一點,若皇帝追究,他雖不至于會被削去爵位,可也得被打個元氣大傷,而劉承繼這里,皇帝定然是不會動真格的。
若是追究怎么算都是自己吃虧。
沉思半晌寧王道:“我聽說誠王府你也圍了,還抓了人了?”
“是!誠王的大哥。”
“今兒個怎么不見誠王。”
“許是此時寧王正在府里擬請罪折子呢!”
寧王眉目微微一動:“他和這件案子有關?”
劉承繼沒有直接回答有關或無關,反而是道:“倒是找到了一點證據,只是他們府里老大搶著認罪了,這事兒也就不好再查下去了。”
寧王眉目舒展了,謀害北魏太子這罪名一坐實,不管牽扯的是誰,誠王府這爵位是保不住了,一旦誠王這爵位沒了,也就沒了競爭的資格,這樣一來陳家再勢大也是不足為懼了!
誠王府一倒,剩下的就是他寧王府了……至于眼前的這個,說實話,便是當了太子,他都不怕!半點根基沒有,只靠皇帝的恩寵是站不住腳的。
怎么算都是一筆核算的買賣,于是寧王點頭,兩人達成協議,劉承繼將從寧王府收走的東西原封不動的送回,寧王爺不在追究被圍府搜查一事,這不愉快的一頁,便算翻過去了。
告別了寧王,劉承繼又依次到其它幾位王爺處走了一遍,于是第二天早朝上劉承繼無旨便圍府搜查這一事便沒人提起,把時間都留給了請罪的誠王。
誠王雖是請罪,可是卻將自己摘得干凈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他庶出的大哥的頭上。
罪名重大,不容姑息,皇帝當朝便收回了誠王和寧遠侯的爵位,不過卻也留了兩分情面,府邸沒有收回。
案子又審核了幾天,結案后,和玉公主府受了申飭,還牽連了朝中十幾個大臣,收監幾人,罷官幾人,十幾人降級。
一場風波便算是過去了,寧王很滿意,只是尚未高興幾天,就在十月底,皇帝突然下了道旨意,說是劉承繼辦案有功,立為太子!
第62章 公婆
太子的冊封大典定在十二月初六,時間上有些倉促,原本禮部選的幾個黃道吉日都在年后,只因皇帝想趕在新年祭祖前,將太子的名分正了,便大筆一揮,將時間提到了年前,選了這一天。
旨意下達時已經是十月底了,冊封大典開始籌備,可怡王和怡王妃卻依舊沒有回來。一時間議論聲紛紛四起,都在猜測著這不靠譜的怡王爺能否趕在冊封大典之前回京。甚至坊間還有人開了賭局押注。
晏如瑾這些日子有些忙,一來忙著收拾、翻新府邸,二來要接待前來道喜的賓客。人情來往,府中雜務忽然便多了起來,有的事情可以交給管家,有些事情則是須她親自處理,一整個十月都是忙著的。
十一月初三這日一早,劉承繼接到了怡王送來的信,信上說他們初六到家。
怡王和王妃住在東邊兒的主院兒,雖說一直都有人打掃,可如今人要回來了,還是要準備準備的,晏如瑾領著幾個婆子,幾個丫鬟一道去了東院兒,親自盯著,讓他們又收拾了一番,大體還是原來的模樣,細微處,又添了些小物件兒,仔仔細細收拾了兩天。
初六這日一早,天還沒亮,丫鬟淺桃已是進來點亮了房里蠟燭。
燭光一亮,不等人到床前喚時,晏如瑾便醒了,燭光透過輕薄的床幔,照著父女兩個依舊沉睡的面龐。
小福兒斜著身子躺著,小腦袋頂著她爹的肩膀,嘴巴微張睡得香甜,探手過去,小心的給她掖了掖被子,而后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沒有驚動這父女二人。
這邊淺桃服侍著晏如瑾穿衣,那邊淡紫便領著一眾小丫鬟端了洗漱用品進來,小丫鬟們放下東西,見了禮,便垂首待立,淡紫則上前與淺桃一道服侍晏如瑾穿衣。
晏如瑾伸著胳膊由著他們擺弄,視線抬起朝窗子看了過去,素色的窗紗外頭黑漆漆的不見半點亮色,晏如瑾壓低了聲音問道:“今兒個冷嗎?”
“回太子妃,”淡紫也放輕了聲音回道,“今兒個外頭有些冷,奴婢覺著比昨兒個這時候還要冷上兩分。”
收回了視線,晏如瑾又道:“一會兒你將小姐剛做的那件狐貍皮的小斗篷找出來,我一會兒帶著她出城要穿。”
“是!”
……
洗漱過后,留了淡紫在這里候著,晏如瑾則領著淺紅出了正房,一路往大廚房去了。
怡王的信中沒有提起回府的大概時間,只說今日回到,晏如瑾前兩日便交代了大廚房,讓他們仔細準備了,要保證從早到晚無論什么時間,王爺和王妃回府都得有合口的東西吃。
雖是安排好的,可到底不敢怠慢,這一早的又親自往大廚房跑了一趟,交代一番后,又安排了早膳。
大廚房里逗留了一刻鐘左右,都妥帖了,便又回了西院兒,剛剛進了院子便聽到了福兒的哭聲,晏如瑾便快走了幾步。
進了里屋,便見劉承繼一身里衣趿著鞋,在屋子里來回踱著步,小福兒趴在他懷里,正閉著眼睛大哭,胖胖的小胳膊緊緊的抱著他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