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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女兒終于為你們報仇了。雖然他不是李昪,不是下令殺死你們的人,但父債子還,這筆賬他不冤。”曾憶齡說道,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曾憶齡向著屋外走去,這時,楊璉與李弘冀的搏殺正激烈,不過從情況上來看,楊璉已經占據了上風,李弘冀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曾憶齡靠在書柜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大仇得報,她的情緒卻十分復雜,說不上特別開心。
李弘冀落入了下風,情緒變得越來越焦急了起來,激戰中,他看見了靠在書柜上,有著說不出疲憊的曾憶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知道曾憶齡與楊璉關系不錯,為了報仇,兩人甚至聯合了起來。既然殺不死楊璉,那么他至少要抓住曾憶齡作為人質。
李弘冀大喝了一聲,一刀劈下楊璉,勢頭很猛,楊璉閃身躲過的功夫,李弘冀抽刀就走,朝著曾憶齡的方向殺了過去。
曾憶齡正靠在書柜上沉思著,李弘冀突然殺來,她沒有太多的準備,等她發現的時候,逃離得有些倉促了。李弘冀這一刀勢大力沉,一刀劈中曾憶齡的頭上秀發,連帶著書柜也被劈中。
“轟!”書柜被擊中,發出一聲脆響,竟然倒塌了,書籍散落了一地。
李弘冀一擊不得手,見曾憶齡十分狼狽,便選擇了繼續追擊。楊璉緊緊跟在他的身后,三個人你追我,我追你,局勢非常混亂,但御書房的空間畢竟有限,曾憶齡逃著,她知道不能這樣下去。
逃跑中,曾憶齡忽然一揚手,道:“看鏢!”
李弘冀聞言,條件反射地躲開,但卻沒有飛鏢過來,曾憶齡是在騙他的。
李弘冀反應過來之后,勃然大怒,他繼續選擇了追擊。他剛跑了兩步,曾憶齡又大喝了一聲,道:“看鏢!”
李弘冀再度躲開,卻發現曾憶齡又在騙他。
“找死!”李弘冀大喝了一聲,沖了過去,這小娘子幾次騙他,著實可惡,他決心殺死他。
李弘冀又跑了兩步,曾憶齡回頭,又道:“看鏢!”
李弘冀喝道:“賤人,你敢騙我?”說著,不躲不避,迎面沖了上去,忽然他覺得眼前一亮,頓時覺得不妙,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他飛來,這時候已經避無可避,匕首正中他的額頭。
“啊!”李弘冀慘叫了一聲,條件反射地用手捂住了傷口,匕首插得很深,令他痛入骨髓。
楊璉這時從身后趕上,長刀一劈,落在李弘冀的后腦上。
李弘冀慘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滾著。
曾憶齡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楊璉也松了一口氣,他停下來,握緊長刀,又補了李弘冀兩刀,見他終于不動彈了,這才停止了。
“今天的事情,恍如在夢里。”曾憶齡說道。
楊璉環視了一眼御書房里,好幾具尸體胡亂擺放著,這一次的政變,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楊璉搖搖頭,奮力把不利的情緒清除,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改朝換代帶來的陣痛。歷來的兵變,那一次不是腥風血雨,那一次不是踏著無數的尸體?
歷史,始終是由成功者書寫的,今日的事情,不管日后如何評價,始終是濃墨一筆。
楊璉沉默了片刻,放下了長刀,握緊了曾憶齡有些顫抖的手,他看著她那滿是鮮血的臉頰,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捋著秀發。
“結束了。”楊璉摸著她的頭發,畢竟她還是一個女子,就算在狠毒,也有脆弱的時候。
“結束了。”曾憶齡喃喃自語,目光迷離,很快就又笑了起來,笑容里,夾雜了太多的感情,高興、難受、又或者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以后的事情,交給男人,你,不用負擔太多。”楊璉說著,深深呼吸一口氣,用力握緊了她的柔荑。
“好!”曾憶齡簡短地回答著。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御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米詩薇闖了進來,看見滿地的血跡,她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當她看見楊璉與曾憶齡安然無恙的時候,同樣松了一口氣。
“米姑娘,辛苦了。”楊璉不動神色地松開了曾憶齡的手。
米詩薇看在眼中,問道:“燕王府里那些被囚禁的禁衛軍家人,我都救了出來,燕王府的侍衛也都被擒。”
“米姑娘立功不小,楊璉多謝了。”楊璉攏了攏凌亂的頭發,頭上的噗頭松了。
“不知道吳侯該怎樣賞賜呢?”米詩薇問道。
楊璉笑了笑,道:“就封米姑娘為天下第一女俠。”
米詩薇一愣,搖搖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楊璉慢慢走了過去,道:“米姑娘你就留在這里,外面情況還十分混亂。”
米詩薇點點頭,楊璉快步離開了。
曾憶齡靠在了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米詩薇慢慢走上前去,看著她這副模樣,問道:“殺人的感覺,是不是很奇妙?有快感,有后悔,有害怕。在報仇之前,一心想要報仇,可是當殺了人報了仇,心中覺得放下了一顆石頭,可是又空蕩蕩的。”
曾憶齡默默點頭,她現在的情緒就是這樣的,米詩薇說的有一些道理,可是又不完全,這種感覺,難以述說。
米詩薇蹲下身子,撿起了匕首,上面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她慢慢地說了起來,她第一次殺人,也是有這樣的感受,不過后來總算挺了過來。
“其實放下仇恨,你會快樂許多。”米詩薇淡淡的道,她想起了往事,當年,米氏差點被殺個干干凈凈,她的父親米志誠,還有她的哥哥弟弟,都被殺死了。這么多年了,殺她全家的人已經死了,她早就絕了報仇的愿望,只有放下仇恨,一個人才會快樂。
曾憶齡慢慢抬起頭,看著她,道:“所以你才不恨我,才會幫助我?”
米詩薇淡淡的笑了起來,仿佛早就知道一樣,淡淡的道:“當我得知你的身份的時候,同樣很不高興,可是師傅告訴我,放下,才有所得。所以我選擇了放棄。而且,當年的事情與你無關,而且,你的經歷與我非常相似,所以,我選擇了寬容。”
曾憶齡愣住了,原來大伙兒,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或許,放下才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