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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你便是雀屋的管事媽媽?”教皇問。
“是的,教皇陛下。”管事媽媽回答。
“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是的,教皇陛下。”
“雀屋中是否有一名妓女,名叫菲奧娜?”
“是的,教皇陛下。”
“她說在圓月燈會之后有幾個東方男人去了雀屋,并且從雀屋帶走了一個姑娘,這件事你可有印象?”
“是的,教皇陛下,我有印象。”
那婦人的回答剪短而清晰,似乎也并不緊張似的。
切薩雷腦中飛速旋轉若是那婦人當堂指正了那幾個人就是明夏的將軍自己該如何應對……若是他們順藤摸瓜的查下去……他想到曲拂兒,若是那個女人曝光于人前,讓眾人都知道她便是富美爾家的那個私生女,他們會怎么對她呢?他心中忽然自覺有點可笑,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擔心那個女人,而非考慮下若是被人知道了圓月慘案是他一手策劃的,又會怎么辦?
“那幾個東方人是誰?”因尼哈特公爵問道。
“稟告公爵閣下,他們是來自東方的香料商人。”
馬格奈·因尼哈特上前一步,仔細問那管事媽媽,“請你再仔細想一下,那幾個東方人之中,是否有明夏帝國的亞蘭·努哈將軍?”
管事媽媽握著手,她像是在思考。
眾人都緊張的看著那位老婦人。
“我……沒有見過明夏帝國的什么將軍,將軍怎么會來我們那種地方呀。”管事媽媽笑呵呵的說,“他們是來賣龍涎香的香料商人,他們的頭頭還送了我一盒子香粉,也不怕您們笑話,我這老太太都這么大年紀了,哪里還用得著那種玩意兒。”
切薩雷猛地抬起頭,看向那老婦人。不僅是他,包括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管事媽媽似是注意到了來自眾人的視線,她有點膽怯,連忙跪下,“我是不是說錯了什么?”
“可是雀屋的菲奧娜卻說她見到了,還說他帶走了一個姑娘。”
富美爾公爵忽然說,他看見那個老婦人猛地回頭,看向他——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什么,他覺得那老婦人的眼中分明是帶著恨的。
“那香料商人確實帶走了我們的一個姑娘,”管事媽媽緩緩說,“因為那是他同鄉的遺腹子,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兒,大人們,你們知道我們雀屋的,都是些可憐的姑娘。或者是被人始亂終棄了,或者是因為貧窮,她們不得不在我的雀屋落腳,操持著皮肉生意。”她在地上慢慢錯了錯膝蓋,將身子微微向富美爾公爵轉去,“大人,您對此有什么可質疑的嗎?”
“并不是我的質疑,而是那名女子確實怎么說了。”佩薩羅·富美爾望著那位老婦,他微微瞇起眼來,卻不懂為什么她在說謊。
“菲奧娜,那個虛榮的可憐孩子……”管事媽媽笑著搖搖頭,“她一個連西街都沒走出去過的姑娘,怎么會認識明夏帝國的將軍——大人您就不要說笑了。”
“各位大人,”切薩雷彎下腰扶起那位老婦,“我想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有什么需要質疑的嗎?”
教皇揮揮手,諾伯特上前命人將那位老婦帶了下去。
教皇廳內一陣沉寂,教皇看向四下的人們,“洛倫佐公爵,人是在你的監獄死的,你必然要為此負責,但是念在你剛獲戰功、體內余毒又尚未清楚,克扣你叁個月的薪水,并且閉門思過一周。騎士團暫時由朗尼卡公爵代理一周,麻煩你了,朗尼卡公爵殿下。”
費里殿下輕輕搖頭,“不麻煩,分內事。”
“至于烏利亞納那些鬧事的商人,帶頭鬧事的人抓進監獄,其他人兩個選擇,一是逐出艾利瑪,或者盡快開店保證正常營業。”教皇看向因尼哈特公爵,“這件事就交由因尼哈特公爵殿下來辦了。”
“是,教皇陛下。”
“至于富美爾殿下,”教皇沉吟片刻,“商業、民生這一部分一直以來是由您來負責的,我誠心建議您應該多增強這方面的管控,若不是因為這次事情我還意識不到,我的艾利瑪已經快成了烏利亞納人的天下了?”
“教皇陛下,是我的錯。”富美爾公爵連忙說到。
“公爵有叁個兒子,理應更加得心應手才是,怎么卻反而有了這么大的疏漏了呢?”教皇卻并未動怒似的,他淡淡說。“我看,是給烏利亞納人頒發的營業許可太多了吧。”
富美爾家一直掌管著頒發營業許可的權力,眾所周知,目前是由他的長子卡恩·富美爾來擔任主事的。教皇這樣說無疑是對富美爾的一種不信任,公爵連忙低頭,“是我管教無方。”
“罷了,這件事就這樣吧。”教皇揮揮手,對眾人說。“洛倫佐公爵,你的身體也要保重。”
“是,教皇陛下。”切薩雷低頭回到。
他隨著眾人離開了教皇廳,已是深秋了,一陣風吹來他只覺得后背一陣涼意。他來到白鵬身邊,在教皇關他禁閉之前,他需要去確認一個事——他要問問那位管事媽媽,為什么她要說謊,為什么她要幫他。
“我并不是在幫你。”管事媽媽卻說。
切薩雷將臉藏在兜帽里,就像他之前每次來雀屋時那樣。“您明明知道那就是亞蘭·努哈將軍。”
“是的,我知道。”那老婦人坐在搖椅中,臉部半明半昧。“我不僅知道他是亞蘭·努哈將軍,我還知道菲奧娜那個可憐的孩子……”
切薩雷猛地看向那老婦人。
“她是被你毒死的,對么。”管事媽媽說。“騎士團監獄那種地方,除了內鬼之外不可能有人進去,風狼小隊和冰狼小隊已經被派去暗語城,還有誰呢?洛倫佐公爵。”
切薩雷震驚于這個老婦人的精明,卻見老婦人緩緩起身,“但是這是她罪有應得,她的貪欲害了她,她也差點害了雀屋。”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什么不在富美爾公爵問你的時候把這些都說出去?”切薩雷不解。
老婦人狡猾的笑著,她像是在恥笑一個純潔的雛鳥一般仰頭看著切薩雷。
“因為我也是有恨的。”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