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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文尼·哈薩羅此時此刻卻變得忙碌了起來。
哈薩羅大宅遭到炮襲一事成為終結艾利瑪內亂的終音,自然而然,年輕的哈薩羅家主成為萬眾矚目的對象。更何況,他的妻子是那位頻繁出席于教皇廳的銀鴿女士,曾經積極推進平民階級與大貴族階級之間的平等對話——那位富有傳奇色彩的銀鴿女士卻在這次炮火事件中身受重傷。
人們是喜歡造神的,尤其經歷完傷痛與戰爭炮火的人們。
那些個頻繁出入教皇廳的年輕人們激情而又火熱的關切著銀鴿的傷勢,教皇廳定期例會前后他們會時不時討論著,在看見亞文尼·哈薩羅出現在教皇廳時,接連不斷有人向他表示對銀鴿的問候與祝福。
亞文尼被一種奇怪的情緒裹挾著,那些人們尊敬他、贊美他,他深信不疑。
也許偶爾還會有一些懷疑,可是當他看見那些人推舉他成為組建上議會的發起人時,亞文尼信了——誰說他要一輩子活在自己哥哥的陰影里,他長大了,他已經是可以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他似乎也習慣了那種場合。
穿越過華麗的教皇廳花園,走到走廊的尾端,隨后左轉,便是他們經常活動的議會廳。
在前任教皇精心的裝布下,議會廳顯得華麗而典雅。
來自小貴族以及平民的那些政客們開始是不習慣這種華麗的裝修風格的,他們站在那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亞文尼心中暗自嘲笑著他們的局促不安。
而他就不一樣了,他代表著的,是支撐這個國家主要命脈的古老的而又高貴的大貴族利益。
這樣華麗的場合是他從小便熟悉過的,以至于他坐在之中,舉手投足,都開始變得自信起來。
只是那些人的話他多少有些陌生,什么自由、民主等等等等,這和他曾經在神學院里學習到的并不一樣。
還有那些騎士團的窮小子們,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幾個從戰場上摸爬滾打走上高位的男人們,脫了騎士鎧甲,他們穿著貴族的禮服,看起來格外滑稽可笑。
如果不是因為切薩雷的原因,他們哪有資格站在這里討論政事?
更不用說經濟、民生、等等話題——他們懂嗎?
亞文尼托著下巴,有些百無聊賴的看向那些唇槍舌劍的男人們。
……銀鴿每次來出席這種會議的時候,也是聽這些話嗎?可憐的女人,她能聽懂他們在說什么嗎?亞文尼情不自禁搖搖頭,心里多少有些憐惜自己的妻子。
戰爭結束了,大概自己在議會里還會獲得一個不錯的差事。
銀鴿……他想著,他們之間該有個孩子了,是的,他是哈薩羅的繼承人,銀鴿該為這個家開枝散葉了。
正當他發呆之際,忽然議會中變得鴉雀無聲,隨即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亞文尼有些驚訝,隨后隨著人們歡呼聲望去,只看見不遠處的小門被推開了,一身白袍的銀發男人走了進來。亞文尼多少有些欣喜,連忙沖著那人揮手。
可是那人卻似乎沒有看見他似的,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了一旁一個并不算起眼的位置坐下,有人給他遞上了厚重的毛毯,他只是伸手輕輕揮了揮,低語幾聲,卻聽見周圍人快意的笑聲。
隨即他們的目光似乎相遇了似的,那人沖他抿嘴微笑點頭,亞文尼也連忙起身,“奈菲爾!”
眾人看見那收人愛戴的男人站起身,朝著亞文尼·哈薩羅走去,他們暗自議論著這種行為究竟代表著什么——是了,奈菲爾大人也是一名哈薩羅,他們相同的銀白色頭發看起來是那樣的和諧。縱然眾人并不覺得亞文尼·哈薩羅有著和奈菲爾大人一樣的聰睿智慧,但是此時此刻奈菲爾的行動已經表明了他在為哈薩羅的未來背書了吧——
亞文尼多少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奈菲爾握住他的手,他親切的問候了舅舅是否還好、他是否還好——以及,他的妻子,銀鴿女士,是否還好。
亞文尼感受到來自周圍的視線,那是他所不熟悉的艷羨與崇敬的眼神,那讓他多少有些飄飄然,于是他熱情的邀請奈菲爾有時間的話可以回家坐一坐——“哦銀鴿,你是說我家銀鴿,她恢復得很好,我想在她痊愈的時候舉辦一場舞會,慶祝一下內戰的結束,也祝愿艾利瑪有著美好的未來。”
奈菲爾但笑不語,只是拍拍他的手,“若是那樣便太好了。”他回頭看了看周圍的年輕人,隨后又語重心長的同奈菲爾說,“在座的眾人之前也和銀鴿女士一起工作過一段時間,我想大家聽到銀鴿女士的狀況也都會感到非常高興的。”他想到什么似的,隨后恬靜的向亞文尼笑說,“亞文尼,請代我向舅舅問好,向我們的家人問候。”
亞文尼激動的點頭,“當然!奈菲爾!對,你說的對,是我們的家人——”
他心中幾乎要歡呼起來,誰都知道現在的奈菲爾是僅次于切薩雷在艾利瑪的第二權力者,在座的人都聽見了嗎?他有些得意的看向周圍的人,他說“我們的家人”,是我們!
那一身白衣的男人放了他的手,隨后謙謙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開始了他們討論的議題。可是亞文尼的神思卻已經飄遠了——內戰之后有多少大貴族和中等貴族開始憂心忡忡擔心新型國家政體會影響他們的未來,可是他不怕,至少哈薩羅的未來是有保障的!
亞文尼有些狡猾的想,在座的那些男人們都擔心銀鴿的安危,那不如讓銀鴿時不時在眾人面前露個面——誠然,人們是喜歡造神的。亞文尼從小在神學院長大,自然而然也懂得其中的道理,何況在那些主教們的丑聞發酵之后,人們迫切需要新的信仰支柱來彌補心中巨大的空虛與落差。
他身為哈薩羅的家主需要保證自己的家族衣食無憂,可以繼續在這個國家維持著曾經的榮光。
不知怎的他會想起來曾經的富美爾,想起來那些個因此而敗落的家族,若是曾經,那些多少有些輕視哈薩羅的人們,會想到如今唯有哈薩羅才是笑到最后的家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