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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緩慢的死亡的氣氛似乎真的震住了生性兇殘的胡人,他們猶豫不前,田妙華招呼一聲:“殘月,走了!”
殘月聽到她的話,漆黑嗜血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自己眼前兩個舉著刀卻不敢上前的胡兵,突然抬手嚇得他們差點往后跳去。殘月這才大笑著轉身,把刀隨手一甩扔在身后,跟上田妙華他們去了。
第70章
程文帶著兵馬一直焦急地等在河對岸,終于看到胡營里起了一陣騷亂,將士們幾乎都要按耐不住直接沖過去的沖動——
“來了!是將軍!”
當他們遠遠地看到王堅背著程馳在另外四人的護送下殺出敵營,程文才一揚馬鞭下令道:“出兵!去接將軍回來!”
早已按耐不住的一千騎兵策馬長鳴直沖過河,追截程馳等人的胡兵見情況不妙想要轉身逃走,可兩條腿怎么逃得過四只蹄子,不等逃出幾步就已經被斬于馬下,被馬蹄踩平。
程文匆匆下馬從王堅背上接過程馳,讓人平放到備好的擔架上。軍醫也隨行而來,簡單地查看過程馳的傷勢就立刻準備讓人護送他回去。
他們已經切實地接到程馳了,再沒有什么可以讓他們顧忌的了——
“兄弟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時候到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么一句,所有人這么多天以來壓抑的憋屈,積攢的怒火就都爆發出來,頓時便金戈鐵馬氣勢洶洶地殺向胡人的營地。
程文正要上馬突然被程馳拉住,他用力撐起上身,盯著程文說道:“妙華……”
程文這才知道田妙華竟然還是跟著一起去胡營了,然而快速地環視四周他卻并沒有看見她在這里。程文心里不禁提了起來,王堅這些家伙怎么辦事的!不是交代好他們要看好夫人的嗎!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嫂子帶回來!”
程馳這才放開手讓程文上馬,自己也被軍醫按回擔架上。
程文心急火燎地沖進胡營,譚城軍的鐵騎已經在胡營里肆虐開來。他正要四處尋找田妙華,卻見田妙華已經從胡營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寒水和殘月,還有寒水身后拖著的胡王子。
她一身血跡斑斑的樣子也讓程文的心又提了一下,只是看清那全部都是噴濺的血跡,卻讓他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地發懵。
田妙華看到他,大大方方地抬手打了招呼,“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程文?!?
她甜美的微笑在這殺伐血腥的背景下顯得那么不合時宜,詭異地美艷驚人。直到一身血腥濃重的三人從他馬旁走過去程文才突然回神,掉頭看著離開的田妙華的背影卻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田妙華三人一回到大營里林燦便立刻安排了兩個營帳,讓人燒好熱水抬進去給三人梳洗更衣,對三個大功臣伺候得殷勤無比。
這段時間里跟隨田妙華去了胡營的五個人已經在大營里大肆宣傳了他們所見到的一切——那兩個不知道哪兒來的男人也就算了,對于將軍夫人那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英姿,他們是不惜口水大肆描述,恨不得每個細節每個動作都碾碎開來詳詳細細地講上三遍。
作為聽眾的將士們自然難以相信,可五個人都信誓旦旦說自己親眼所見,而且夫人進了敵營救出了將軍也是事實,于是乎便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短短一時間這件事便在軍營里傳開了,軍中將士看著夫人的目光簡直到了畢恭畢敬的地步。
而此時的程馳已經被軍醫細細的診治過,傷口刮去死肉上藥包扎好,全身都纏滿了繃帶。
軍醫感慨得虧胡人是想慢慢折磨他,估計重頭戲都留在最后,程馳這才能囫圇個兒地回來。這一身傷看著雖重,好歹都是傷在皮肉,人不至于廢了。
只是包扎好了一身的傷,這傷員卻怎么也不肯配合好好休息,都已經在湯藥里配了不少安神湯灌下去,人卻還死撐著非要等到夫人回來。
直到林燦聽聞之后趕來告訴他田妙華人已經回來了,正在收拾洗漱,總得給人點時間休息一下才好來見他。
程馳這才不再堅持,人一松懈下來就昏睡過去。
……
某間營帳中殘月正舒舒服服地倚靠著浴桶邊沿泡在熱水里,濕漉漉的長發被松松地綰起來,在身上搭了一縷又一縷。
也算是活色生香的畫面,可惜寒水一點都沒有興趣欣賞。
營地里資源有限,可以舒服泡澡的大浴桶只有兩個,一個給田妙華用,一個他們兩人共用。
于是寒水在一旁用木桶里的熱水淋水沖凈身上的血跡之后,就看到殘月還厚顏無恥地霸占著浴桶,一點也沒有出來的意思。
他圍著一條浴巾不客氣地一腳踹在浴桶上,“出來?!?
殘月懶懶地抬了一下眼皮,“嘁,不出。有本事你就進來?!?
單人用的浴桶顯然是擠不下兩個大男人的,殘月才不信他會進來。
然而下一刻寒水就用行動表達了“要對付厚顏無恥的人只有比他更厚顏無恥”這一深刻正理,硬是直接跳進浴桶,桶里頓時水位爆滿水花四濺。
浴桶里的殘月被他壓了腿,炸毛道:“要臉嗎?”
寒水靠在他對面的邊沿,學他那眼皮都懶得抬的樣子回視了他一眼,分明在說:你要我就要。
田妙華洗漱干凈換回平日溫柔良家婦女的裝扮,簡單地綰了一下還濕漉漉的頭發便披上斗篷走出營帳,聽到隔壁營帳里為浴桶里那點地盤爭執不下的兩個大男人的聲音。
她略略尷尬,真虧一旁站崗的衛兵還能一臉嚴肅聽而不聞。他們家的藍孩紙簡直丟人丟到邊關來。
礙著人在外面總要注意下男女之別,田妙華沒有直接掀簾子進去,就站在門口道:“我那邊浴桶已經空出來了,你們過去用吧。”
她轉身走出沒兩步就有一個影子飛快地披著浴巾從她身后的營帳轉移到另一個營帳里,快得一路連滴水都沒有留下,衛兵甚至都沒看清出來的是哪一個。
一臉嚴肅的衛兵一本正經地在心里感嘆:俠士不愧是血戰胡營的英雄,果然好功夫!
田妙華只在程馳營帳外看了一眼,見他已經睡了便沒有進去。老軍醫見了她來特地出來與她詳細講過程馳的傷勢,田妙華始終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模樣,讓對她在胡營的表現有所耳聞的老軍醫和門口的衛兵都暗暗疑惑不已——這么個溫溫柔柔的美嬌娘,真的會殺人么?
待她離開程馳營帳時寒水和殘月終于也已經洗完穿戴妥當,兩人都是新鮮出浴后頭發半干熱氣騰騰的模樣,殘月的頭發還依然綰著,露出寬大衣領中的白皙脖頸,越發顯得靡艷不已。
——在一片肅整的軍營里出現這么一個人物簡直罪孽。
兩人像是正在等著她呢,殘月頗有興致地問道:“接下來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