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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燕芙歡心里刺刺的全是酸溜溜的醋意。
燕芙歡剁得菜板咣咣響,一旁的初雪看一眼被剁進菜里的木頭渣,也沒有打算出言提醒,只記著把那份菜單獨給燕芙歡吃就好了。
那廂田妙華見著燕芙歡轉(zhuǎn)回身去剁菜,方要收回給程馳擦汗的手,便被他一把抓住,傻樂著把她的手貼在胸口。
田妙華乘機在他胸口擰了一把,這才讓他放手。程馳揉著胸口,臉上的傻笑卻越發(fā)心花怒放,滿腦子都是老人說的打是親罵是愛——
他們這半真半假的夫妻做了這么久,如今越來越有郎情妾意的味道,程馳的心早就快要按壓不住,日日只想早點把這假戲坐實了,看著田妙華離開的背影,眼神熱切得讓旁人看著都臉紅。
……
燕芙歡在程府的日子里,田妙華日日與程馳秀著恩愛,千百倍的柔情似水。恨得燕芙歡咬牙切齒,也撩得程馳心猿意馬。
眼見便到了準備啟程的日子,程馳才忽然意識到燕芙歡竟然還堅持著沒走,臉上自然不怎么好看。連程文都開始替他們擔心這回真要甩不掉燕芙歡這個膏藥了,而田妙華卻是依然悠哉如故,絲毫也不擔心燕二小姐會堅持到最后一般。
燕國丈大約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嬌生慣養(yǎng)脾氣差得沒邊兒的女兒竟然在程府堅持住了,感慨這女兒對程馳的執(zhí)著之深的同時多少也還是心疼的。
他一聽說程府將要啟程便特地來見送燕芙歡,任誰看來燕芙歡都已經(jīng)堅持到了這個時候,只剩下回鄉(xiāng)的路程而已,不會再有什么問題了。
想到她就要嫁給程馳,燕國丈的臉也就和顏悅色了不少。
當燕芙歡聽到通報從程府里出來,燕國丈還真是吃了一驚——這素衣未成妝的模樣,還是他那個嬌蠻艷麗的女兒嗎?
但他是個做大事的人,不會一味只心疼女兒,見女兒如今也學(xué)會隱忍了,這讓他既心疼又欣慰。他上前拍拍女兒的肩,“好,長大了。你且隨程馳去吧,事到如今也無需為父囑咐你什么了。”
燕芙歡雖是心累不已,見到爹爹本想撒個嬌吐吐苦水,但突然被爹爹夸獎便頓時什么都說不出了。如今打落牙齒和血吞,她也只能勉強笑道:“爹爹放心,我很快就能嫁進程家了,不會再給爹爹丟臉的。”
燕國丈方露出欣慰的笑容,田妙華已帶著下人將行李搬出大門,放進馬車。
她輕施一禮,對燕國丈和燕芙歡道:“打擾二位父女相聚了,不過程府有規(guī)矩,自己的行裝要自己來整理搬送的。燕二小姐遲遲不來裝車耽誤了行程,怕是只能請燕二小姐留下了。”
她的話一說出口,燕芙歡還沒來得及作什么反應(yīng),燕國丈已經(jīng)圓目怒瞪道:“程夫人是在讓我的女兒干這種下人做的粗重活嗎!?”
第五一章
“活兒是粗了點,可不見得就是下人才做得的。”
田妙華絲毫不在意燕國丈顯而易見的怒意,轉(zhuǎn)頭看一眼大門內(nèi)正吭哧吭哧地背著自己的包袱走出來的小銘小鎧——連程府的少爺都親自搬送自己的行囊了,這可不是在故意刁難燕家的小姐。
可燕國丈哪里想到自己的女兒到了程府竟然真的要干粗活,即便料到女兒到了程府會被程夫人刁難,但也不過是深宅后院妻妾之間的刁難,幾時曾想她竟然還得做下人做的事!
他正要發(fā)作,卻聽得一聲輕笑從身后傳來——
“程夫人和程將軍當真是夫唱婦隨,把程將軍這一身艱苦踏實的作風秉承的真是不錯。這可是值得嘉獎的事情,要好好的把這種門風保持下去。”
燕國丈臉色一變,回身就看到皇上一身便裝在林燦和護衛(wèi)的陪伴下緩步走來。
他連忙揖禮,田妙華帶著府中下人也正要行禮,皇上便揮手道:“既是便裝而來,就不必這么多禮了。朕只是來送送程將軍,今日一別便不知何時再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程馳正大步從府里趕出來,他卻看都未看一眼,目光一直落在田妙華身上——那句今日一別,說的便是她了。
今日別后,就別再見了。
程馳在旁行禮,一直沒有得到皇上的免禮便抬目看了一眼,正看到皇上盯著田妙華意味深長的模樣,心里登時又狐疑起來——
不能怪他多想,他這不省心的小媳婦,被鄉(xiāng)里的惡霸看上過,被他的至交好友死纏爛打過,現(xiàn)在就算皇帝說看上了她他也不會太驚訝——可是皇上不至于這么沒品行,對臣子的夫人起什么心思吧?
是不怪他多想,可怪他人太實在,心里想什么都擺在了臉上。尤其是跟田妙華有關(guān)的,更是藏都藏不住。
閻修的目光終于肯看程馳一眼,這一眼就看得他眉毛直抽——這個老婆奴自己稀罕老婆還眼瞎就算了,以為這種女人誰都能跟他這個白眼瞎一樣坦然接受嗎?滄溟水榭的女人,就算送給他,他也是不要的。
林燦在一旁看的明白,憋笑憋的也難過,只要一扯上嫂夫人,程馳的腦袋那就是個擺設(shè),除了好看沒什么別的用處。
但燕國丈可笑不出來,連皇上都向著程馳說話,燕芙歡豈不是不得不去動手了。
燕芙歡悄悄拉拉爹爹的衣袖,她自己心里縱然有委屈有苦水,可還要擔心爹爹一怒之下壞了事,自小任性如她幾時感受過如此心情。
燕國丈咬咬牙別開臉,燕芙歡這才趕忙走進院內(nèi)去搬自己的行李。
她自己的行李當初沒帶進程府多少,但以程府勤儉的家風,既然她要跟著一起上路,那么她用過的被褥用具就全部都要帶上的。
幾日以來燕芙歡雖然干了不少掃灑洗刷的粗活,但這力氣活兒依然還是不習慣,搬送起來自然吃力了些。
田妙華是不會讓府上任何一個人去幫她的,而有皇上的話在先,便是燕國丈也不好讓人上前幫忙。
一干人就這么閑站在一旁看她一個人,燕芙歡咬著牙不讓自己摔下行李跑到爹爹身邊去哭。
她這幾日在程府受苦受委屈,不是沒有萌生過退意。尤其是一想到跟著程馳回鄉(xiāng)之后他竟然要像個泥腿子一樣下地種田,這要是傳出去,她哪里還有面子。
可是每每看到程馳和田妙華恩愛甜蜜的模樣,她就又是嫉妒又是不甘。再想到自己這些日子吃的苦,不把這個女人從程馳身邊趕走她就寢食難安!
馬車已打點停妥,程馳對皇上揖禮道:“微臣就此拜別皇上,請皇上保重龍體。”
“也罷,總歸是留不住你,你且去吧。日后常來京城走動走動,別生分了你我君臣的感情。”閻修說著特意看了燕芙歡一眼,雖說未能如約在程馳離京之前把燕芙歡嫁出去,但既然田妙華同燕芙歡私下達成了協(xié)議讓她跟著上路,那她定然也不再是個問題了。
這程馳娶了錦地羅,雖是意外,倒也解決了他的一個大問題。
程文見時候差不多了,請命道:“圣上不便出城,就讓微臣代皇上送程將軍一程。”
“好,你就代朕好好送送程愛卿。”
見要與女兒分別,燕國丈走到她身邊又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一句:“苦盡方能甘來。”
能懂得這個道理,這女兒便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