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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邢氏的娘家,也是辛酸淚一把,好在邢薇來的早是不會重蹈書中邢夫人的覆轍的,不說別的,這時候的女人若是沒有娘家則要完全看婆家人的臉色過日子,邢夫人的身份本就極低,若是在沒有了娘家人,更會被賈母和王氏瞧不起。
再者,翻閱了邢氏記憶的刑薇也做不出不管不顧邢家的事來,不管自己現在和將來要過什么樣的日子,終歸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不說,還有一堆人服侍,可娘家弟媳,姊妹們為了邢氏,連祖居田產都變賣了給她湊嫁妝,自己跟他們雖說沒有什么親情、感情,但只看這幾個人對長姐的情誼,她也不能夠看他們過著賃居的日子。
既然附身在邢夫人身上,自然要承擔她所帶來的因果。原來并不信神佛的她,在經歷了穿越之后,還如何能把這些因果報應置之不理,揮之而去?
紅鑰和喜翠雖然都是邢薇和賈赦定親后才買,但因為邢家人口少,不是同袍就是姐妹,素無隱私可言,況采買兩個丫鬟就是為了邢氏出嫁后盡力幫扶與她,因此邢家的事對她們兩個并無隱瞞,五百兩嫁妝銀子的去留在她們心中早就心中有數了。
邢夫人因為父母早喪,兄弟幼小,以至于耽誤到二十才與京城榮國府的大老爺賈赦結下姻緣,雖說是繼室,但按邢家的情況及邢夫人的個人條件,已經是麻雀飛上枝頭化成了鳳凰。
紅鑰也是因為家貧才被爹娘賣出來給人做丫鬟,早先也恨過爹娘狠心,如今離家遠了反而對父母無奈的做法多了份包容,誰家里日子好過也不會賣兒賣女。
在對比邢夫人如今的處境,更是對父母半分怨念也沒有了,邢家可謂搭上家產祖居攀上的榮國府,結果呢,襲爵的新姑爺居然住后院的馬棚?這算不算是戲文上說的賠了嫁妝又搭上人?
紅鑰不能肯定自己是邢夫人會如何做,反正邢夫人并沒有因為自己如今的處境遷怒于娘家人而覺得有幾分慶幸,如果邢夫人連自己娘家兄弟都不肯幫扶,將來何談拉扯自己?
邢夫人一葉障目,搭上的是自己的婚姻、一輩子,邢夫人這輩子再無反悔的機會,而她和喜翠則從鄉下丫頭變成了榮國府大老爺繼室的貼身丫鬟,雖然邢夫人未來的處境十分不妙,但她畢竟是榮國府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繼室夫人,榮國府再不尊重她,她也是榮國府的主子。也正因為邢夫人處境不妙,才不會舍了她和喜翠,需要她們這兩個臂膀,兩人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即便不能,在這榮國府里攢錢總比鄉下容易,過得幾年,荷包滿了,哄得邢夫人放了她的奴籍,回家買房置地,后半輩子有靠,也不枉做了幾年伺候人的奴才。
好在她們兩個年紀都還不算大,混幾年嫁人還來得及。
“老爺呢,喜翠還沒有回來?”邢薇想起她的另一個丫鬟喜翠這半天都沒有見到人,好像剛才說去找賈赦了。
“應該快回來了吧。”紅鑰吱晤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大老爺這屋里沒有正妻,妾和通房丫頭卻有四個,邢夫人進門頭一天夜里,就有個趙姨娘膽大包天的想從新房里截人,幸虧姑爺賈赦還有些分寸,并沒有過去。昨天倒也給新夫人面子,除了外書房和邢氏這里并沒有去別的姨娘通房那里,可那些姨娘通房卻耐不住了,今天天還沒有亮就結伴跑來正房前面鬧著要給大老爺和邢夫人請安。
紅鑰和喜翠才來幾天,還沒有探著賈赦的脾氣,加上打聽了幾個姨娘們的來頭,兩人也不敢攔,她們的動靜自然讓賈赦給聽見了,賈赦起來穿了衣服就去了偏房姨娘們的屋里。
兩個丫頭生怕賈赦被姨娘們使壞綁住不陪想邢薇回門,趕緊分出一個人去催催,這喜翠去了有一會兒還沒見回來,顯然她們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邢薇也沒等賈赦梳洗了又用了早食,看了看天色,還不見賈赦和喜翠,就知道幾個姨娘作怪,免不了還得自己親自去一趟了,“時間不早了,也不知道老爺用過飯沒有,咱們過去叫了老爺一起去給老太太辭別吧。”賈赦自然是餓不著,只是她今日要回門,雖說賈母昨天說免了她今日的請安,只讓她用過了飯直接回去即可,然而即使是剛來的刑薇也知道,那話也只是客氣而已,如果她真的依著賈母的話出了這榮國府的大門,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她看的了。
看電視《紅樓夢》的時候,對賈赦印象最深的就是逼娶鴛鴦,那時候刑薇還不大懂事,最關注的不過是雙玉情緣,也跟大人們一起罵過賈赦幾句“老不修”,那時候的賈赦已經是一屋子的“小老婆”們了。
邢薇不禁十分慶幸現在的賈赦只有兩個妾兩個通房,看來如今的賈赦還算是念舊和潔身自好的了。
一個妾姓顧,原是賈母的丫頭,聽說是賈璉生母張氏有孕的時候,給的賈赦,姓趙的妾原是張氏的陪嫁丫頭,跟顧氏一起開的臉,這兩人直到張氏亡故還是通房丫頭,張氏去了一年后由賈母做做主抬了姨娘,對外說是服侍賈赦有功。
兩個通房丫頭一個姓楚,據說還是賈赦的第一個教導人事的,倒是另一個姓嚴的通房據說是賈赦“強”的,具體怎么回事喜翠還沒有打聽出來,只知道是賈赦從外面賣來的,按說這兩人跟顧氏和趙氏比起來跟賈赦更是關系非常,卻不知道為何這兩個人至今連個姨娘都沒有混上?
☆、賈赦(改錯)
主仆二人出了門,呼啦啦就圍了一圈丫頭嬤嬤們上來,邢薇嘴角勾了勾,也沒理她們,自顧自的扶著紅鑰的手往偏方去。作為榮國府長房繼夫人,她自然是有標配的丫頭婆子的,只是榮國府的奴才拿大慣了的,原就欺生,可不會管邢氏是不是主子,再加上昨天上午原主邢氏見禮的時候更連半個大子都沒有“賞賜”她們,于是,不到半個時辰,邢氏尖酸、刻薄、小氣的名聲就出去了,紅鑰和喜翠更是用不動她們,要不然去請賈赦的事情也不一定非要喜翠親力親為,那幾個妾侍也不見得敢在今天這樣的日子留住賈赦不放了。
賈赦娶原配張氏在什么地方邢薇不知道,反正她現在就住在書上說的東北角上花園子和馬房隔出來的院子里,因為院子相對不多,早先賈赦又沒有正室,所以賈赦的妾侍通房們倒都和賈赦住在一個院子,都在正房東面的偏房里。
邢薇一出門在偏房外面轉磨的喜翠就看到了,喜翠原本是來請賈赦的,可是姨娘們打定了主意要給邢薇難堪,自然不會放喜翠進門,幾個婆子守著門,把她堵在外頭,一見刑薇出門就急忙迎了上來。
婆子們敢攔著喜翠不讓進門,卻沒有膽子不放邢薇,尤其屋里賈赦還在,但對于摳門小氣的新太太,她們也可以怠慢不配合,邢薇和喜翠說話的功夫,幾個婆子走的一干二凈,連個掀簾子的都沒有。
喜翠大早上沒辦成一件事,這會兒,急忙替邢薇掀簾子請她進屋,邢薇早在外面就聽到里面的嬌聲細語,嬌笑連連,要不是事出有因,都不忍心打擾賈赦的溫柔鄉,果然,屋里賈赦紅粉佳人,左擁右抱的好不熱鬧,四個姨娘、通房一個不少,加上她們身邊的丫頭把原本不大的屋子幾乎塞滿了。
“老爺,”邢薇微微咳嗽一聲,遠遠的咳嗽了一聲,提醒木樁子般的丫頭給自己讓路,見賈赦抬頭看過來,才道:“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去給老太太請安,賈赦總不能還在這里坐著吧,果然趙,顧,楚,嚴四個原本打算看刑薇笑話的就啞了口,賈赦也仿佛剛想起來今天還沒有給老太太請安,咳嗽一聲就起了身,余下一屋子的姨娘通房丫頭們干看著邢薇隨著賈赦出了門。
去給賈母辭行果然不差,邢薇好歹多了幾件回門禮,賈母圓圓的臉,看上去十分慈愛,還特意關照叮囑邢薇一句:“不用急著回來,今天見了家人以后再見就不方便了,多說幾句話,以后就安心跟老大好好過日子。”
早先看同人的時候就有人說過,按說賈赦作為榮國府的爵位繼承人,在京城聘個繼室并不是很難的事,雖說因為原配留有子嗣的緣故娶繼室身份會低些,賈國府名聲在外,尤其再過十幾二十年巴結榮國府的都不少,沒道理如今還算是“如日中天”的榮國府在京城就給賈赦娶不著媳婦了。反正賈母大老遠的托媒人回到金陵聘了邢氏,所以這邢氏的娘家兄弟邢德全夫妻帶著二妹邢蕓和幼弟邢忠坐著榮國府迎娶刑薇的船只一起進京了,邢家在京城沒有宅院,現租也來不及,榮國府就把邢家一行人安排在城郊賈家的莊子里,所以,邢氏實際是從賈家的莊子里“出嫁”到榮國府的,邢氏今天“回門”見過姊妹們之后,邢家人就要回金陵了,邢氏再想見他們可就很不容易了。
賈母或許是表達自己的善意,可因為看了紅樓夢對賈母意見頗多的邢薇就聽出了別的意味,這是提醒邢薇讓娘家弟妹盡早從賈家的莊子離開嗎?
不管邢薇如何腹誹賈母,面上總是不敢露出來,辭別賈母,跟著出了榮國府,出門時間本就晚了,又要在最遲申時末趕回來,一路上馬車也不敢拖延,等到了郊外的莊子上,邢薇差點從馬車上爬不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