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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這邊動身,上面卻來了人。吏部侍郎和傳旨太監一起帶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居然都是來“實習”的今科舉人,原來圣上還要他繼續連任,這次不僅又給他撥了兩個縣,還給了他一批人。
賈赦在溪縣六年,頭三年江南稅收一年高過一年,第二個三年竟然是往年的一番半。江南魚米之鄉,主產水稻,種植的好了,一年可種兩季水稻,再往南部還能收三熟。往年一畝水稻最多二三百斤,三七的稅,國家一畝地能夠有二百來斤的收成,這還得保證底下人不截留,顆粒歸倉才行。
賈赦上任頭三年稅收增長與商業和隱形收回的稅務,南北商鋪獲利的不僅僅是那些入股的人家,還帶動了周邊的城鎮及農村的商業發展,普通百姓們多了副業收入,往常的收稅難問題也得到很好的緩解。其實最苦的就是老百姓,種地吃不飽,種棉沒有衣,平常年若果沒有結余存點錢,稍一有短缺就要賣兒賣女,何況災荒年月,更是只能各自逃命。
貨物的流通平息了物價上漲,即使災年一般百姓也不用掏更多的銀子買一樣的東西,把一些亂漲價的商家逼的不得不規矩掙錢,百姓可以省些錢攢下來應急。
南北商鋪越開愈大,吃住行一條龍,卻從來不掙昧心錢,還有專門的農副產品收購處,收購百姓的余糧,雞鴨魚肉等各種土特產,還有山珍,草藥及野味等,價格也給的公道合理,童叟無欺,因他的存在日子越過越好的百姓何止幾萬?
賈赦第二個任期是江南糧食的大幅增產,這可比頭三年更讓圣上喜歡,一畝地只多收一百斤糧食,那半個江南的收成就可以讓他度過一個平安的災年,何況那些種稻子的土地,原來都是荒草湖灘,冬閑的時候還的貼補銀錢整理,夏季雨澇修補河堤更是花去庫銀無數,平常還得派人監督百姓們防火患水患蟲鼠蛇蟻,可如今它們統統變成了高產糧田,這些糧食可以說是憑空白撿的純增長,這還不算那魚蝦蓮藕菱角桑麻和豬牛羊等,更是多收了許多的副業稅。
賈赦在溪縣任職還有另一個隱形的改變,賈赦不腐不貪,臨縣的官員也不敢多占多攤,臨縣的臨縣也受到影響,一個人帶動一大篇,半個江南都有了連鎖反應。地方上百姓對官員的怨言少了,官員們也感嘆百姓的日子好過之后稅也好收了,竟然是雙贏的局面,這可是幾百年少見的事情。
官氣濃、民風正,老百姓不缺吃和穿,這不正是一個憂國憂民的皇帝最高的期盼嗎?
可這些都是因為賈赦做官而改變。
賈赦已經連任兩屆,再任一屆已經是極限,且圣上也想看看,賈赦如果放在別的地方,會不會給他帶來別的驚喜。
圣上舍不得他帶來的影響就此曇花一現。思來想去,賈赦都能把賈珍改變,從他那里走出去的幕僚書辦也都為他們的新主子立功不小,為何他不多派些人給他,讓他好好的開個學習班?
賈赦一人可以帶動半個江南,哪怕這些人里面再出兩三個這樣的人,那不是可以讓半個國家國泰民安?
好吧,看著眼前的幾十個人頭,賈赦、賈珍包括賈璉俱都傻了眼,這是讓他帶徒弟的節奏?自家都還是指望著別人教導,現在竟然可以升級做老師了?賈赦有些昏頭腦脹,這圣上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他習慣性的去看邢薇,跟她爭取意見。
因為是接旨,邢薇有幸光臨這種震撼的場面,心里不禁為這皇帝點贊,他雖然疑心重了些,可到底是個明白人。見了賈赦的征詢,微微點頭,人來的來了,他們還能把人趕走不成,就跟往常一樣,當他們是跑腿的“小廝”,出主意的“幕僚”,挖渠的“民工”,倒是免了自家開工錢。
邢薇想到這里,免不得讓賈赦去問這些人的衣食住行該怎么辦,自家雖然有些錢,可也不能平白無故的養著這些人白吃白喝。
賈赦立即就問了那吏部侍郎,正是許奎,許奎翻了翻白眼,你家這么有錢,還缺這一年幾百兩銀子給他們吃喝?但賈赦既然問到了,他也不得不答,“你幫著給他們安排下住宿,這錢從財政上走,剩下的吃喝,不用管,他們本就有津貼補助。”這些“如夫人”本就有功名在身,拿著吏部的月錢,因為這次事出突然,還是圣上欽點,所以掙破頭來的都是有些門路的富家子弟,并不缺少銀錢買吃買喝,連隨身伺候的人都不用管。
許奎又道,他要留下幫助賈赦管理這些舉人,他們都是二甲以外的“如夫人”,能夠有這個機會,也是托圣上的“靈機一動”。吏部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有人想要借著賈赦的光升升官,于是就有了這個帶隊駐留的名額。賈赦聽了點頭,這樣更好,自己更省事了,把這些人丟在空著的衙門里,自家連看都不用看,只等著有活的時候讓他們去做,倒是省了給民工們付工錢。
賈赦和許奎的話聲音不小,立在賈赦旁邊的邢薇能夠聽見,心里默默的點贊,這兩口子都一樣,能用這些人就可以省下銀子請民工了,倒是極劃算。
許奎留下,只剩下傳旨太監回京復命,賈赦如今新任務在身,不可能丟下他們送兒子回京,便把兩個兒子托付給這薛太監,他可是圣上身邊僅次于大總管的第一人,因為傳旨需要,身邊還帶著羽林軍,沿途都有官府衙門接送保證安全,賈璉和賈瑛跟著他們那是再安全不過的了。
于是等薛太監走的時候,就拖拖拽拽的帶了十幾條船,賈璉和賈瑛隨身的從人和物品外,有給圣上的孝敬,張家的禮物,榮國府的“家用”寧國府的補品,其他親戚朋友們的節禮,還有些商鋪里極為貴重的貨物等等,當然,其中不乏給薛太監的“謝禮”,還有羽林軍眾人的隨喜物等,半點也沒有浪費這羽林軍的“免費”押運。
要不是“壓縮”又“壓縮”,這船的數量還得翻翻,總之這兩口子臉皮厚,既然麻煩了人家送兒子,索性一起帶了孝敬和禮物,免得勞動旁人也是麻煩。
不說賈璉和賈瑛回京,先說這賈赦帶班。
許奎仗著圣上的臉面,硬是爭得這趟下江南,賈赦做官六年沒挪窩,他卻是蹭蹭坐火箭般往上竄,要不是六部輪了個差不多,現在恐怕已經入了內閣。
許奎這人自來熟,仗著他比賈赦長那么幾歲,舔著臉的對賈赦各種吩咐要求,硬是不去住衙門,當然,他的身份和地位在那里,也不可能安排他去衙門和舉人們同住,可是他卻挑了緊挨著賈赦書房的地方住,讓他和孫太醫住隔壁都不肯。
賈赦的書房倒是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倒也不怕人看,里面的書倒是不少,他基本上都不看,這里只是為了便于邢薇參政,又與內院相連,圖個方便而已。
其實賈赦所有的政務幾乎都是透明的,——既有孫太醫的原因,還有眾幕僚的緣故。
賈赦自己又不會處理很復雜的政務,都是靠聽取別人意見來拿主意,他如何能夠瞞著眾人不告訴?再者,人隱瞞別人事情無非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利益所得,賈赦又不貪不占的還倒搭錢做官,還怕別人知道他花了多少銀子出去不成?
賈赦應付許奎,邢薇去想如何安排這些舉人的衣食住行。
他們到底都帶著貼身伺候的人,這些人的吃穿自然都歸他們的主人來負擔,可是這樣一來,原本六十五個舉人的隊伍就擴大到了快二百多人,——因為出遠門,一走最少三年,家里人不放心,給他們帶的不止一個小廝。
當然,邢薇看了這些名單是很喜歡的,人越多,只是一開始麻煩些,等到后來做活的時候就高興了,且這些小廝們總是比他們的主子好用,個個都是干過活的,用起來更是順手。
讓舉人老爺做白工,只是說說而已,這些舉人身上都有功名,又是從來沒有干過活的人,賈赦哪敢真的讓他們下河挖渠,下田插秧,真要累壞一個兩個的,可是惹了大麻煩。
這些小廝就不同了,他們是替主子干活,都不用賈赦說,你愛干不干,干還得干好了,這些人應都有心理準備,只看那小廝中黑白分明,一個細皮白肉,面巧嘴甜,手腳勤快,既能洗衣又能做飯,這明顯是伺候起居跑腿的貼身“丫鬟”,一個卻是渾身黝黑,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做慣了活的,這就是替他們少爺干活下地的了。
好在衙門都空著,多少有幾個院子,邢薇公平對待,每個舉人分兩間房,至于他們怎么安排,各自隨意。睡覺卻是邢薇前世大學那種上下鋪,上面睡覺,下面衣柜,書柜,雜物間,舉人和小廝們的都一樣,這樣可以節省不少空間,屋子里就能夠多擺放些書桌椅子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