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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叔神情沉重,開口說:“租錢不租錢的,人不在了,也說不清楚。不過這田當(dāng)時說是良田,但每年再種都要漚肥,那也是一筆不少的銀錢。這幾年,我們年年漚肥,別誰家都勤快,田地比原來種莊稼是好太多了,這要怎么算?總不能說還就還……”
白福、白貴眼睛一亮,立馬點頭附和,白貴無賴說:“就是,你沈家的那地說是良田,到手了,我們才發(fā)現(xiàn)根本就種不了東西,不知道花了多少銀錢和力氣才把地養(yǎng)好的。你這一說拿回去,我們可虧大了!要把地收回去,可以,這賠償不能少。”
“呵……”
白落梅嗤笑出聲,橫身擋在被那一串漚肥花錢所以租地虧了這種無賴話弄得噎住的沈肅,盯著白老根說,“我可聽說是收成不好,所以不給沈家租錢的,這會兒怎么種的莊稼很好了,那不就是故意賴掉,定安怎么樣也有功名在身,惡意占便宜,老根叔也該掂量掂量……”
沈肅瞬間覺得郁氣都出了,身心舒暢,面色和緩,看著白落梅背影的眼里好似藏著彎彎春風(fēng)。
白落梅一副精明算計模樣,盯著白福、白貴說:“你說不是良田,但地契上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以為縣官是看地契還是相信你這個名聲在外的賴子?還有一畝良田一年產(chǎn)多少莊稼?即便是少了,每年少多少也有個數(shù),別說你家就是產(chǎn)的少,村里村外的,誰不知道你家種地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能產(chǎn)出糧來,那都是沈家良田的關(guān)系……再說你說的漚肥花錢,你肥是買的?村里可都用的自己啊肥或是公共糞池那邊的肥,再不濟村里公帳出的肥料錢每家有多少,都有數(shù)目,去瞧瞧你家的如何?嗯?老根叔,你說呢?”
白福、白貴徹底白了臉。
白老根曬的黝黑的老臉更黑了幾分,無奈說:“落梅,你可是咱白家村看著長大的……”見白落梅冷笑,只得訕訕閉嘴,望向沈肅說,“小肅啊,老根叔家窮,你也知道,這村里買肥的賬目上,沒我,那肥錢貴得很,我都是私下自己找路子買的,那也是買。先不說這個,這地,沈老不會重,你娘不會,你更不會,要不是我們年年種著,哪里來的什么良田,早荒了。你忽然收回田去,也不會種,偏偏又不讓我們種,你這是要絕了我們的生路啊……你就不怕村里大家伙寒了心嗎!”
如此誅心之言,白落梅氣個好歹。這會兒的他剛剛準備從商,還沒有前世的一身銅臭,也就是個跟沈肅半斤八兩的書生,遇上不要臉的,還真……不能更不要臉。
話說到這份上,沈肅覺得也沒什么好談的了,干脆起身,撣了撣衣服,認認真真看了面前四人還有后頭遠遠瞧熱鬧的村民們,然后說:“寒心?我怕什么,大家伙都不怕我寒心,我怕什么呢,老根叔?”
面前四人還有后頭村民們頓時焉了,紛紛避開沈肅視線。當(dāng)初為了白大力私下給的好處,還有李春花許諾的好處,硬是鼓動村長開了村大會,把沈家嫁娶私事擺到臺面上,逼著沈肅認下白大力這個后爹。誰知道,好處沒到手,白大力去了,這壞處就跟著來了。
沈肅冷笑說:“這地,我要收回來,按著村長面子,來知會一聲罷了,不是求你們答應(yīng)!”
說完理都不理他們,拂袖而去。白落梅招手讓小孩兒跟上,一道追了過去。
第5章 5
沈肅一走,來圍觀的村民就急壞了,這明顯是沒談攏啊。有人沒忍住,直接過來“指點江山”說:“老根叔、邊嬸,沈先生要拿回他們家地也是應(yīng)該的,不管他會不會種,你們可不能不給啊,再給村里鬧出禍事來。”
對白福、白貴兩兄弟,他是不敢這么說的,別再給賴上了,惹得自己一身騷。
白老根瞪了他一眼,陰測測的,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走了,圍著的村民也不好攔著。邊嬸一個婦道人家,他們更不好攔人了。無奈,只能散了。有那多事的,去村長那提一句,都算多的。
頂著路上村民不時掃過來打量的視線,邊嬸一路往家走,一邊心里發(fā)愁。她心里清楚得很,村民早就眼紅自己種著沈家良田卻不用付一點租錢,可他們也不想想自己孤兒寡母的,要沒了沈家良田,難不成去喝西北風(fēng)嗎!
“娘,沈家怎么說?”白小月早早等在院子門口,老遠見著邊嬸,忙幾步過去,問說。
邊嬸正煩著,張口就要訓(xùn)斥,忽然覺得這么皺一點點眉的模樣挺好看,在村里不說獨一份,也能說是數(shù)一數(shù)二。干脆拉上白小月的手,進了屋子,關(guān)上門說話。
“小月,你覺得沈肅這人如何?”邊嬸像是參藏著什么秘密似的打探說。
白小月不解說:“沈先生自然是好的,人長得好,學(xué)問也好,大家都說沈先生日后能做大官呢。那可是十里八鄉(xiāng)都沒這么厲害的人了。”
邊嬸懂了,裝不經(jīng)意說:“好什么好,沈肅不是不繼續(xù)科考了嘛,這輩子啊,也就在村里做個先生了。”
“娘,你瞎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