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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回過神來,禿頭叔叔已如蛇一般從我身邊游走開去——幾乎看不到他長袍在行走時有任何的皺褶,他好像是站在滑索上或者直接懸空漂浮著一樣。他在講桌后站定,看似隨意的一揚手,所有學生的課本都合上了。
昏暗而安靜的教室里浮起淡淡灰塵。
禿頭叔叔的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微笑,枯樹一般的手指摩挲著那根看上去很古舊的魔杖。他環視一周,最后緩緩開口:“那么,和往常一樣,蕭鉛筆、波特,我需要你們兩位上前來為大家示范普通巫師被黑魔法擊中后會受到怎樣的傷害。”——這句話我每個星期都會聽到,要是再說不懂我自己都要懷疑我的智商有問題。
只是這句話我真的不想聽懂TAT。
……去,你,媽,的!你再逼我我就裝死給你看啊啊啊!
我大概是在幾個月前穿越到霍格沃茨的。可能是因為臉部先著地然后震蕩傳導至腦部,除了鼻血如不要錢的紅糖水嘩嘩直流之外,三流言情小說的劇情居然也出現在了我的身上:我失憶了。很多家伙穿越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想家,可家這個玩意兒在我已經被格式化的大腦里定義實在模糊,還真不是說想就能想起來的。
沒錯,大腦里存有我經歷的那段區域幾乎全被格式化了,只留下大概4KB的信息。
其實當時我還是很慶幸的,要是格式化的更徹底點,只剩下4字節信息的話,我就只能叫鉛筆了。
在這4KB內容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蕭鉛筆,知道自己穿越過來之前是個不滿十九歲的大學醫學院混讀生。最后,我的英語四級九成九……沒過。
不然的話我肯定不會聽不懂這群老外在說什么。
我茫然地看著這些特點十足的老外們,仿佛是在看一場外國電影。因為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所以先挨個起上綽號好了:爭吵的最激烈的兩個人分別叫禿頭叔叔和白胡子老爹,在老爹身后用擔憂和疑惑的眼神看著我的倆人就貼上尖帽子老嫗和矮子的標簽……
我一個接著一個命名過去,最后突然想到,其實我的名字說不定也只是個綽號——哪有父母會給自己的娃起名叫鉛筆的?那么,我的真名應該是……
還沒等我想起來自己的名字究竟是蕭蘋果還是蕭梨子,原本坐在離我最近的一條長桌旁享用美食的金發少年突然起身,皺眉看向我。他整張臉蒼白、消瘦,發色也淡到趨近于白色,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少年嶄新的袍子質地很好,隨意掛在脖子上的圍巾則熟到扎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很高貴很優雅的少爺見著我的第一句話卻是:“你他媽的到底是誰啊?”
我囧,白毛貴公子的形象一下子崩壞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隨便從他們的餐桌上扯下一塊餐巾塞住鼻孔,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我自認為友善無比的笑容:“那個,我叫蕭鉛筆。”我看到很多人在我報出Pencil Xiao這個名字的時候臉部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的英語四級沒過,請問大家是否可以說中文呢?”
眾人沉默。
于是我明白了,這次天殺的穿越居然不支持中文版!我的腳很軟鼻子很酸眼眶很熱。
我在內心嚎出了幾乎所有穿越者都嚎過的一句經典臺詞:我——要——回——家!
就在我要很沒形象的哭出來的時候,那個白胡子老爹突然用極度生硬的中文對我說了句:“你好。”那種腔調生硬的如果不是我注意聽就根本聽不出來那是中文。
白胡子老爹個子瘦高,裁剪得當的黑色長袍質地好到讓我忍不住想摸摸。看得出來他有些年紀了,眼神估計也不是很好——歪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月形金絲眼鏡。
咦?是錯覺么?這張臉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啊!這里是《魔戒》?他是白袍甘道夫?!灰袍?……黑袍?我看著他的衣服胡亂猜測著。總覺得自己安全生還的幾率在蹭蹭往下降啊。
“你會說中文?你會說中文?”我激動地跳起來,忙拉起這位眼熟老爹的手,用星星眼十分期待地看著他。原來神還沒有放棄我,他懶得弄出中文版但是卻貼心的指了個翻譯給我——雖然這個翻譯明顯不夠美型,但是,神,我勉強原諒你了!
首先,我想我應該弄清楚具體的地理位置還有年份什么的,我不是學歷史的,拎不清也玩不轉,可知道點什么總是心里踏實點。唯一讓我松口氣的是我是身穿,按照穿越小說里寫的那些基本定律來推斷,這個世界應該不會突然有人跳出來自稱是我的失散多年的姐妹或者二大爺什么的。
還沒等我想明白究竟要問些什么,眼熟老爹又開口了:“我只會說‘你好’和‘謝謝’。”
“……”我頓時甩開了他的手,“Go hell。”我說。繼續跟他糾纏下去簡直就是浪費我的時間和感情。
白胡子老爹愣住了,估計是沒有見過臉變得如此之快的人,況且這個將英文中那些粗俗的話說的如此流利的人在一分鐘前還哭著喊著要大家一起說中文。我在心中微微一嘆,這你就不懂了吧,學“你好”和“謝謝”有毛用,要學就要學各國國粹嘛!
之前與白胡子老爹爭論不休的禿子突然冷笑了一聲。他比那個淺發少年更加消瘦蒼白,一臉病容、不、我甚至不敢直視他的臉——那里嵌著血紅色的雙眼與蛇一般扁平的鼻子。老師說一直盯著別人的缺陷看是不對的,要給予這樣的同學圣母一般的溫暖關懷。
我覺得老師的前半句話是對的,后半句荒謬到極致。
于是我低下頭看著我的腳尖,拿頭頂上的發旋與那雙兔子眼較勁兒。老天保佑我沒有頭皮屑。
禿子又冷笑了一聲,他的嗓音要比長相有誘惑力的多——低沉、穩重且富有磁性,像是某種樂器演奏的聲音。只是很可惜,他帶著嘲諷的話語我一個字也……不,貌似聽懂了一個單詞。禿子稱呼胡子老爹為“鄧布利多”。
……Pardon?
我叫蕭鉛筆,女,十九歲未滿,某大學醫學院混讀生,四級未過。自從穿越到這個詭異地,我臉也摔了,記憶也丟了,作為宅女的我越發無法與人正常溝通交流了[客觀因素]。如果要我用兩點五個字節表達我現在的心情,我會說:我KAO!
002_Gryffindor
[愛好算個毛?活下來才是硬道理!]
“鄧布利多,”我傻笑著重復一遍,“那么,這里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趕快否認。求你了。
如果這里是《魔戒》那么我就算是死也可以先對著精靈王子花癡一番,至于《哈利波特》嘛……不得不說除了弗雷德和盧娜之外的劇情人物我還真沒有一個喜歡的。但即便是這兩位也明顯是距離產生美,要是讓我跟著他倆混,估計不是被玩殘就是被逼瘋。
可白胡子老爹一句話就打碎了我的所有幻想,他說:“是沒錯……可是……你怎么知道?”
……
之前給那些人起的外后終于能和小說中的名字對上號:刀疤臉明顯就是主角中的主角不死小強哈利波特;尖帽子老嫗是他的院長,格蘭芬多的老大麥格教授;矮子是拉文克勞學院的院長,名字是……誒,忘記了;白毛應該就是傳說中迷倒千萬少女的馬爾福家小少爺德拉科吧,也不過如此嘛,豆芽菜一樣;那么,只剩下最后一個疑問,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