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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殘過了多時稍微好轉,想自己混跡江湖半生,斬敵無數,功勛卓著,今日竟敗在兩個無名小輩手里,屈辱以極,氣憤不已,暗自凝聚勁力,非要殺了這個小子方解心頭只恨。等了許久終于讓他找到機會,史子硯空門大開,楊殘一聲暴喝,奮力躍擊,一掌拍向史子硯。曇兒瞥見,身子一側,攔在史子硯身前,自己挨了這掌,勁力翻騰,血氣外涌。史子硯驚叫道:“姐姐?!泵Ψ鲎∷?。曇兒一張口,鮮血就溢了出來,憤然道:“沒想到竟有人,寧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害人?!笔纷映庯w擲懲惡劍,直扎楊殘,楊殘氣血將盡,無力躲避,懲惡劍貫胸而入。史子硯抱了曇兒就逃。那人也吃了一驚,趕緊收劍,指著楊殘喝道:“她若有事,你們誰都別想活。”楊殘一口怨氣憋在胸口,雙眼魚凸出來,口中鮮血直涌,喟然道:“我真傻?!闭f畢,飆血數丈,當場氣絕。蕭虎撲地道:“少主,追不追?”那人道:“不要管他們,我回來之前,不要離開這里。”說畢,收劍離開。
那人攀上山崖,來到觀中,直奔洗濯亭。九弦師太正在那里撫琴。那人走過去,摘下面具,跪倒在九弦師太身前道:“師娘,徒兒來給你請安了。”九弦師太道:“凌兒,恭喜你功力又上一層樓了,幾乎能和你師傅相比了。”這人是九弦師太的養子葉凌,九弦師太的親子去世后,小瑤和小瓊相繼離世,膝下就這一個兒子了。小瓊的親哥哥,史子硯的舅舅。葉凌道:“都是師父師娘教導的好?!本畔規熖溃骸澳銕煾岛眯┝藛??”葉凌道:“我下山時,師傅好像尋到了一個好方法,離出山應該不會太久了?!本畔規熖溃骸岸炅耍拇_到時候了?!比~凌道:“師娘,我在后山見到了一個女孩,她和小瑤長得可真像,她是那個孩子嗎?”九弦師太道:“她就是那個孩子,曇兒。她小時候,你應該見過的?!比~凌道:“二十年前,我在后山到處尋不到她,果然是師娘帶走了?!本畔規熖溃骸安灰偬崮羌铝?。”葉凌拿出劍道:“這柄劍是我送給小瑤的禮物,這些年我一直帶在身邊,我和小瑤、小瓊從小孤苦無依,蒙師父師娘不棄收我們為徒,視如己出。小瑤和公子隱匿后山,師傅也任由他們。我常暗中到后山探望,出事那天,我明明見房中有個小女孩,還抱了她,等回去時就不見了?!本畔規熖溃骸澳侨帐俏胰ネ砹?,沒能救得他們,只能帶走這個小姑娘。”葉凌道:“幸好是師娘抱走了,我曾發誓要照顧好小瓊和小瑤,卻沒想到間接害死了她們,現在連她們的骨肉也不能保全。”九弦師太道:“你把他們怎么了?”葉凌道:“楊殘打傷了曇兒,我想傷得不重?!本畔規熖溃骸斑@么多年過去了,你也該成家了吧?!比~凌道:“小瓊走后我就成家了,膝下只有一女?!本畔規熖溃骸八銇砟阋部焖氖?,你師傅也已垂暮。那些身外之物他怎么還如此看重,你應好好勸勸他?!比~凌道:“師傅看中的不是那些,在師傅有生之年是一定要做到的?!本畔規熖珖@道:“我是不懂他了,你是他身邊唯一親近的人了,要常勸他,有些事不要做的太過了。”葉凌道:“師娘,我今天來是奉了師傅之命來抓那個小子的。”九弦師太道:“我想到了?!比~凌道:“師娘只要讓他下山,我就有另有主意?!本畔規熖溃骸拔視潘律降模珪覂翰荒??!比~凌道:“這是自然,能保全他們,公子小瑤和小瓊一定會很高興的?!本畔規熖溃骸澳愕呐畠阂簿磉M來了吧。”葉凌道:“這也是無可奈何?!本畔規熖溃骸跋M谒麄冞@一代會發生奇跡?!比~凌道:“師娘,你多保重,我告退了?!本畔規熖溃骸白甙勺甙?,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呢?!比~凌道:“我會常來看您的?!本畔規熖溃骸叭グ伞!比~凌拜了兩拜,起身走了。
葉凌回到木屋見蕭虎從竹林里匆匆回來。葉凌問道:“你到哪里去了。”蕭虎道:“我見他們逃向那邊,就去找一下。”葉凌勃然而怒,指著他道:“哪個讓你去的?”蕭虎渾身一顫,跪倒在地,全身發冷,顫道:“少主,饒命?!比~凌一握拳,轉過身去,半晌才道:“找到他們了嗎?”蕭虎道:“沒有,那里甚大,沒有找到。”葉凌道:“找不到也好,你去督促實行計劃,這里的事就不要管了。”蕭虎如釋重負道:“是,少主?!边B忙去了。葉凌到屋中坐了一會兒,才走。
史子硯抱著曇兒雙腿運轉如風,穿過竹林,匆忙的到了猴兒林,慌亂中回頭一瞥,見身后灰影亂竄,不禁心驚,亂了方寸,連躍數下。落腳處忽的一空,身子就墜了下去,竟踏中了一個地洞。一手連忙攀住地面,死死拉住。懷里抱著的曇兒,身子纖細柔軟,身子一疊就掉了下去,史子硯連忙拉住她,沒想到就這樣吊在了這里,上下不得。
猴群嘰嘰喳喳的從周圍奔了過來,圍住史子硯,一個個抓耳撓腮,尖叫作怪。一只小猴子爬近幾步,虛刨著爪子,向史子硯呲牙咧嘴,似發現了怪物。史子硯叫道:“你做什么?!卑涯莻€猴子嚇得跌倒在地,一溜煙的逃到樹上。周圍的猴子也都嚇退數圍。史子硯心系曇兒,忙問道:“姐姐,你怎么樣了?”曇兒道:“你還是松開我吧?!笔纷映幗械溃骸拔宜酪膊环攀帧!蹦侨汉镒佑钟辛诵禄ㄕ?,開始拿果子石頭砸他,一只猴子又爬近幾步,伸著爪子試探。史子硯又是一聲大喝,嚇退群猴,如是者三五次。一只猴子終于在史子硯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這些猴子開始放肆起來,開始撓他的頭發。史子硯終于支持不住掉了下去。沒想到這洞竟像沒底的一樣,史子硯心中稍安,運氣勁力,護住曇兒,以防下面有什么尖石異物。
史子硯安穩的落地后,劃亮了火折,照亮四周,里面竟真的別有洞天。這個洞就是那天搶兩人史子硯果子的那只猴子鉆進的地洞。當日史子硯笑稱這里為猴兒洞,今日竟救了他們一命。史子硯笑道:“姐姐,這里真的有一個水簾洞呢?!睍覂旱溃骸罢媸且环旎??!笔纷映幐械綍覂汉粑⑷酰睦锝辜钡溃骸敖憬悖氵€好吧。”曇兒道:“那一掌本沒事,只是心里難過?!笔纷映幍溃骸半y過些什么。”曇兒道:“那人自損生命,動了我的靈氣,只怕要好好將養兩天?!笔纷映幍溃骸敖憬悖瑥奈闯錾剑瑳]見過這樣的壞人,這一方面的修行就缺失了,世上比他壞的還有好多呢?!睍覂旱溃骸八麄儾粣巯ё约旱撵`氣,還要去損害別人的,比那些以靈氣為食的猛獸還有壞上三分。”史子硯扶著曇兒往里面摸索,剛踏出一步,不知踩到什么,只覺得腳下咯噔一下,心也跟著咯噔一下,連忙躍起,幾十只羽箭就從前面射了過來。史子硯這一躍,高達數丈,兩腳前后支住巖壁,抱著曇兒道:“姐姐,只怕這里不是水簾洞,是無底洞。不知是那路妖魔精怪住在這呢?!睍覂盒Φ溃骸捌氵@么多話?!笔纷映幍溃骸安皇俏以挾?,不跟姐姐說話我害怕?!睍覂盒Φ溃骸澳氵@樣說,我也好多了?!笔纷映幝犗旅娴溺H鏘之聲停了,抬頭向上望望,黑乎乎一片,一聲長嘯也淹沒在黑暗之中。曇兒拍著他道:“你做什么。”史子硯道:“姐姐,這回是上不去了。”曇兒道:“那就下去嗎?”史子硯道:“姐姐,說的是,也只能狠心下去了。”史子硯深呼吸兩下,還停著不動,曇兒推推史子硯道:“你怎么不下去啦。”史子硯靠在曇兒肩膀上笑道:“我突然覺得這樣抱著姐姐好高興。”曇兒指著史子硯的心口小聲道:“你總是有這樣的壞心思?!笔纷映幒龅溃骸敖憬?,你聽,有什么東西在叫。”曇兒凝神細聽果然有幾聲叫聲傳了過來。曇兒道:“是猴子。”史子硯喜道:“里面怎么會有猴子。姐姐,我們有救了。”說著就落了下去。重新劃亮火折,照向地面,成片的猴子尸體,都是被毒箭射死的。史子硯道:“可憐了這些猴子。”他俯身細看地面,見地面是由方磚鋪成,經緯分明。史子硯道:“姐姐,這些都是觸動機關的機括。怎么會有人在這里修建機關呢?!睍覂旱溃骸拔覀冊趺催^去。”史子硯想著,猴子的叫聲又傳了過來,史子硯立時躍起道:“姐姐,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你退后些。”曇兒靠石壁立著。史子硯拿出香囊把里面的香粉散在周圍。猴子聞到香氣就奔了過來,史子硯蹲在地上仔細觀察。那猴子在方磚躍來躍去,到了這邊,扒著他亂叫。史子硯推開猴子道:“姐姐,不知道多少猴子前赴后繼才摸出這條道路。”曇兒低著頭不說話。史子硯抱起曇兒道:“姐姐,我們走吧。”史子硯小心的按著猴子的路徑到了對面。
那個猴子跟過來后,就在旁邊跑開了。史子硯放下曇兒道:“姐姐,這里似乎沒有機關了,我們去找找看。”史子硯摸到洞壁,見上面有一溜碗燈,點著了,洞里光亮起來,里面甚是空曠。石壁上繪著彩繪,細看之下是《玉皇西巡圖》,畫的甚是精湛。在中央的壁洞里坐著一尊白骨,腿骨雙雙折斷。史子硯疑惑道:“難道這里是哪任住持的修行之地?!睍覂旱溃骸安皇牵〕衷趺磿藿ㄟ@樣狠毒的機關。”史子硯道:“也是。姐姐,耽擱了這么久,你的傷怎么樣了?這會兒可好些。”曇兒沿壁坐下調養。史子硯過去坐在她身旁道:“姐姐,我幫你療傷?!睍覂旱溃骸拔抑慌潞貌涣肆??!笔纷映幖钡溃骸安粫?,姐姐,一定會好的。”史子硯運起勁力幫曇兒平復內息。
那個猴子就在一旁跳來跳去,一時也不停歇。不知怎的突然撞著了曇兒。曇兒正潛心療傷,被它這一撞,頓時分神,好不容易聚到一塊的勁力,渙散開來,在體內亂竄。任憑史子硯如何努力都無法再讓它們聚到一塊,更別說沖開淤閉的穴道。史子硯悲從心來,內力不繼,再也續不上來,心焦之下,強運勁力,損傷了筋脈,一口血涌到胸口,終究壓不下去,從口角溢了出來,勁力也失掉了。曇兒軟綿綿的倒在史子硯懷里,一雙眼睛迷離的看著他,白璧般的臉龐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史子硯給她擦掉嘴角的血跡,淚水從他臉上滑下滴在曇兒蒼白的唇上。曇兒勉力笑道:“硯兒,你怎么哭了?”史子硯趕緊擦干眼淚道:“我不哭,這里一定有神仙,一定可以救姐姐的。”曇兒道:“你看這里多好,誰也找不到我們,我們就在這里死去,化風成云,真是人間極樂?!笔纷映幍溃骸爸皇强上Я诉@個小猴子,來給我們陪葬?!笔纷映幁h視洞內,見洞壁的一個小洞里露著半個桃子,閃著誘人的粉紅光澤,似乎都聞見了甜馨之氣。史子硯道:“姐姐,你看那里有一個桃子,我拿給你?!睍覂恨D頭見那個猴子正蹲在旁邊仰頭看著那個桃子,就道:“那是他的,你拿下給他吧?!笔纷映幰恍Φ溃骸斑@個猴子闖了禍,還這么悠閑?!睍覂旱溃骸澳銊e罵他?!笔纷映幷酒饋?,轉過身,一時血氣行不上來,一陣眩暈,胸口卻又有一股血氣堵著,忽覺鼻中一股熱流涌出,急忙用手去摸,一看滿手鮮血,心里一驚,趕緊捏住。曇兒見史子硯停住了,氣息微弱的問道:“硯兒,你怎嘛了?”史子硯忙道:“沒事,我沒事?!闭f著走到石壁前,伸手去拿,觸手冰涼,原來是石頭做成,緊緊的鑲在石洞里。史子硯騰出一手用力一拉,咔嚓一聲拿了下來,接著一陣轟鳴之聲就從洞口傳了過來。史子硯道:“姐姐,洞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曇兒閉著眼睛養神,沒有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