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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義已經(jīng)決定了，直到天黑之前，他都不會離開這棵樹了。他就這么觀察有巫一族吧！

趙成義等了好一會兒，大約是終于到了吃飯的時間吧，那些空地上曬著草藥的屋子里陸陸續(xù)續(xù)走出來了一些人。他們居住地的北邊有個小水潭，山泉都流到了這個水潭里，而他們就在這個水潭里清理食材。至于那些空地上沒有曬著草藥的屋子，卻始終不見有人走出來。莫非這些屋子都已經(jīng)空了？

按照祁明誠的計算，有巫族應(yīng)該還存著三十多個族人，那么房屋不可能空了那么多的！

趙成義忍不住想起了那四具尸體。

估計是最近死了一些族人，一些屋子才會空了。

其實這些忙忙碌碌正要做飯的人都多少長得有些奇怪，這哪里是被神庇佑的民族啊，簡直就是被神詛咒過的啊！難道他們以此為榮，所以正常人反而受到歧視嗎？被歧視的正常人最終會被弄死嗎？

有巫族的生祭一事被流傳得很廣，據(jù)說他們隔上幾年就會把自己某個族人生祭了。所以，其實被生祭的難道是那些長相正常的人？趙成義的后背上又冒出冷汗來了，他越看這片地方就越覺得詭異。

在其他的地方，確實有些孩子生下來時就是不正常的，可能是缺了胳膊，也可能是缺了腿，趙成義雖然沒有見到過這種事情，但是他聽說過。不過，這種事情一直是很少見的。結(jié)果，在這片地方，長得不正常的人反而占了多數(shù)？而且，他們的不正常也太不正常了，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缺胳膊少腿了。

看著看著，趙成義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有巫族的房屋是按照圓形分布的，中間有一棟最好最大的房子，其余的房子就都圍在了這棟房子的周圍。而現(xiàn)在，這棟最好最大的房子竟然也是空的！也就是說，這棟房子的屋主也已經(jīng)死掉了嗎？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yīng)該是一族中最受尊敬的人住了這棟房子嗎？

趙成義再次想到了那四具尸體。尸體身上穿的衣服確實比雙頭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更好一點。之前趙成義一直以為，他們是死后被換上好衣服的。但如果，那些人原本就是族中比較有地位的人呢？

那么，事情的真相有沒有可能是，正常人一直在生祭不正常的人，而不正常的人開始抵抗了？雙頭人如果真的仇視正常人的話，他當(dāng)初就不會給別人指路。而且，有巫族中負責(zé)外出采購的也都是長相比較正常的人吧？這些正常的人如果真的是被控制的，他們完全可以趁著采購東西的機會逃走?。?

趙成義決定繼續(xù)觀察下去。

☆、第一百一十章

一直到了第四天，祁明誠才終于等到了趙成義。

趙成義身后跟著一個全身都裹在黑色袍子里的人，他們兩個人是一起回來的。祁明誠一眼看去，根本看不透那人的性別和樣貌，不過他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老人，還是年紀已經(jīng)很大了的那種。

趙成義的目光坦然，祁明誠心知這人需要好好招待，臉上立刻就出現(xiàn)了得體的笑容，迎上去用南婪的這邊的官話，說：“你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沒？我去給你們整點酒菜？還是說你們想要喝茶？”

趙成義用景朝官話回答說：“讓他們?nèi)ヅ莶瑁愫臀覀円黄鹆牧模@個事情有些復(fù)雜。”趙成義既然有了要來南婪的計劃，他就抓緊時間學(xué)了一些南婪的話，目前是處在能聽懂但還不會說的階段。

祁明誠于是隨手抓過一個人，叫他泡茶去了，然后領(lǐng)著趙成義和黑袍人朝他們議事的地方走去。

等著茶水被送上來的這點時間里，三人一句話沒有說。黑袍人裹得嚴嚴實實，低著頭，他的視線都仿佛要被這種濃郁的黑色擋住了。趙成義和祁明誠則在用眼神交流。祁明誠大致能知道有巫族的事情竟然沒有太難辦，因為趙成義此時的心情竟然有些輕松。不過，這種輕松中似乎又透著一種復(fù)雜。

茶水終于送上來了。負責(zé)端水的是個大兵，他在戰(zhàn)場上沒了一只手，現(xiàn)在用另一只手端著托盤，依然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從他走進來，到他把托盤放下走出去的這段時間里，黑衣人似乎抬頭在看著他。

議事廳的大門被關(guān)上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三個人。

黑衣人把袍子脫去了一半，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而下半身依然被袍子裹著。

這果然是一位已經(jīng)相當(dāng)虛弱了的老人，他怎么也得有六十歲了。六十歲，這在后世才是個剛剛退休的年紀，但在這個時代確實算是一位遲暮的老者了。而且，他顯得有些過分蒼老，如果祁明誠的眼睛并沒有這么利，說不定會把他當(dāng)成七八十歲往上走的老人。不過，他的一雙手卻又顯得非常白嫩。

祁明誠猜這是因為他經(jīng)常要處理藥材的結(jié)果。

“你好。”老人用一種古怪的腔調(diào)說著南婪官話。他一字一句說得非常慢。

祁明誠趕緊回了一個問好，又說：“我年輕不懂事，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趙成義幫他們兩人做了番介紹。老人的名字叫石，是有巫族中目前年紀最大的人。他看似長得正常，其實也不正常，其實他的尾椎骨突出了一塊，看上去仿佛有了一截小尾巴。不過，只要穿好衣服褲子，像他這樣的問題是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因此他年輕時也曾負責(zé)為族人采購，于是會說點官話。

不過，長期封閉的結(jié)果就是，石哪怕會說官話，也不擅長和其他人交流。一般情況下，當(dāng)有巫族的人出現(xiàn)時，其余的人出于恐懼，并不會主動湊上去和他們交流，于是他們的不善言辭就被理解成了一種對別人的蔑視。但其實，石作為一個按說是見過了市面的老人，他現(xiàn)在卻比祁明誠更加緊張?。?

趙成義小聲地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說了，比如說有巫族中有很多的畸形兒。

祁明誠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肯定是近親結(jié)婚的惡果！有巫族真的太封閉了，他們常年族內(nèi)通婚，而族人越來越少，于是夫妻雙方的血緣就越來越近，說不定發(fā)展到最后，會出現(xiàn)古埃及的法老一樣的情況，兄弟娶了自己同父同母的姐妹。如此幾代后，新生兒身上肯定會出現(xiàn)非常大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