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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蕭睿作出反應(yīng),顧渝的神情微微變了,他偏過頭,不解地看著蕭明川。
在此之前,顧渝雖然覺得蕭明川和丁太后的關(guān)系不太像母子,可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什么。宮女出身的生母,皇后養(yǎng)大的兒子,彼此之間沒在一起生活過,有些生疏在所難免。
可蕭明川要是先帝親生的,事情整個就不對了好不好。蕭睿以前是皇帝,他讓宮女生了孩子,顧安之身為皇后,甭管心里樂不樂意,自有撫養(yǎng)庶子的責(zé)任。
但是蕭睿以萬金之軀,冒天下之大不韙跑去給另外一個男人生了孩子,顧安之怎么可能不心塞,難怪從小就對蕭明川那么冷淡,原來是有原因的。
顧渝不確定顧太后是否知道蕭明川的身世,不過從他對蕭明川的態(tài)度來揣測,多多少少應(yīng)該是知道幾分的。不說他和顧太后都是顧家人,自當(dāng)同仇敵愾,就說他們皇后的身份……
反正站在顧渝的立場,蕭明川要是和后宮某位嬪妃君侍有了兒女,他不高興歸不高興,卻也覺得理所當(dāng)然。廣納后宮就是為了繁衍子嗣,不然宮里養(yǎng)那么多人干什么,但是反過來,要是蕭明川不甘寂寞,非要自己親自生一個,顧渝絕對是接受不能的。想到這一層,顧渝再看蕭睿感覺就有些微妙了,不過他畢竟是曾經(jīng)的皇帝,也是蕭明川的親爹,面上的恭敬是必須要有的。
讓顧渝始料未及的是,蕭明川竟然說他要帶蕭嶺來看蕭睿,他就不怕顧太后心里不高興嗎?
蕭睿愣了愣,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必了。”蕭明川以為他又要說什么不問紅塵是非之類的話,不料蕭睿接著又道:“你們今日來了這里,想必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蕭明川猶豫了下,反應(yīng)過來蕭睿說的他是指的顧太后。今日帶著顧渝出門,蕭明川多帶了不少侍衛(wèi),行蹤也沒有刻意保密,顧太后要知道他們到過什么地方,的確是一問就問出來了。
不過聽蕭睿的語氣,他似乎很不想讓顧太后知道自己在哪里。蕭明川靈光一閃,問道:“你要離開這里?”為什么事情的發(fā)展方向和他的想象有些不一樣,蕭睿對顧太后的態(tài)度好生奇怪。
蕭睿沒有回答蕭明川的問題,只是轉(zhuǎn)身進了里屋,很快又拿了一枚精致溫潤的白玉觀音像出來,遞到蕭明川的手里,輕聲道:“這是圓通大師開過光的,回去拿給嶺兒玩吧。”
蕭睿說完深深地看了顧渝一眼,又道:“渝兒的性子不像安之,你要對他好些。”
蕭明川點頭應(yīng)是,顧渝卻是莫名其妙。他的性子像不像伯父和蕭明川對他好不好有什么直接聯(lián)系嗎?先帝這話真是太沒道理了。不過長輩的事不是他能插嘴的,顧渝乖巧地保持了沉默。
給過了給孫兒的見面禮,也叮囑過了兒子兒婿,蕭睿開始趕人了,還讓他們以后不用再來。
蕭明川明白,只等他和顧渝離開,蕭睿肯定也要走了,并且不會再回來。他有些遺憾,自己證實了某些事情,卻增添了更多的疑問,但是當(dāng)著蕭睿的面,有些話他真的說不出口。
他總不能問蕭睿,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是誰,是不是晉陽王。
無論答案是與否,都是蕭明川不愿意聽到的。蕭明川從來沒有見過蕭殊,可無論是老晉陽王夫夫還是蕭明楚,提到自己的兒子和父親,都是滿眼的驕傲,那使得蕭明川曾經(jīng)非常羨慕蕭明楚。
如果蕭睿給出的答案是,那么晉陽王在蕭明川眼中所有的光環(huán)就會破碎掉;如果是否,蕭明川就更睡不著了,不是晉陽王又是誰,蕭睿的感情生活要不要那么豐富多彩……
太過糾結(jié)的結(jié)果就是蕭明川什么也沒有問,他和蕭睿道了別,就帶著顧渝默默地下山了。
下山路上,顧渝的心情不是很好,一句話也沒和蕭明川說。
蕭明川心里壓著事,暫時也沒精神去哄顧渝,兩個人就沉默地并肩走著。
暗處,朱雀小聲地和玄武咬耳朵:“你發(fā)現(xiàn)沒有,兩位主子的感情似乎更好了。”身為一名影衛(wèi),朱雀有個和他的身份極不相符合的愛好,就是愛打聽愛八卦,好管他人的閑事。
玄武面無表情地回道:“看不出來。”說完就聚精會神留意周圍的動靜了。
朱雀毫不在意,一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面嘰嘰喳喳和玄武說著自己的最新觀察結(jié)果。
四大影衛(wèi)里頭,青龍嚴肅,白虎沉默,朱雀每次和他們搭檔,都能把自己悶死。只有玄武,雖然臉上的表情少了點,可他不會罵他,也不會不理他,還會聽他說話,朱雀已經(jīng)很滿意了。
朱雀玄武的武功太高,他們暗地里說悄悄話,蕭明川根本不知道。否則的話,他一定會向朱雀請教的,請問他是從哪里看出來,他和皇后的感情變好了,連他自己都沒看出來。
第30章 溫泉
從小青山下來,蕭明川和顧渝都沒再上馬車,而是雙雙上了馬,帶著一眾侍衛(wèi)直奔梅山而去。
由于在白云寺耽擱了不少時間,蕭明川和顧渝到達梅山時天色已經(jīng)不早,預(yù)計他們上了山,正好可以趕上晚膳,但卻沒了慢慢登山,細細欣賞風(fēng)景的機會。
當(dāng)然,以皇帝夫夫目前的心情,大概也不會想著要登高賞景。
梅山并不算高,若論氣勢比起山勢險峻的鳳凰山差了不少,勝在風(fēng)光綺麗,別有一番意趣。梅山上的路蜿蜒曲折,不利于騎行,因而蕭明川一行人到了山下就紛紛下了馬。
按照蕭明川原來的安排,他和顧渝是要慢慢上山的,一邊觀景一邊說話,多好的促進感情的機會。可現(xiàn)在,一是兩人情緒都不高,二來就是時間也不允許了。
下馬后,蕭明川問顧渝:“阿渝,累不累?我讓人準備了滑竿,早些上山去,也好早些休息用膳。”自從那日決定了要來梅山,蕭明川就打發(fā)了人過來收拾準備。
誰知顧渝搖了搖頭,輕聲道:“二哥,我們還是自己上去吧。”顧渝不大喜歡滑竿那玩意兒,感覺晃晃悠悠的,很沒安全感,可是山路狹窄崎嶇,不坐滑竿也就只能步行了。
蕭明川一愣,隨即點頭道:“那行,我們先走,我叫他們在后面跟著,你要是累了就說。”除了顧渝,在場所有人都是高手,直接上山反而會更快些,蕭明川有些擔(dān)心顧渝跟不上。
因要趕在日落前到達尋梅山莊,眾人登山的速度極快,誰都無暇欣賞周圍的美景,一味地埋頭趕路。顧渝起初還好,緊緊跟在蕭明川的身后,可到了半山腰,就有些撐不住了。
聽到顧渝明顯比平時粗重些的呼吸,蕭明川停下腳步等他,還問道:“阿渝,要不要休息下,還是我讓他們——”山路越到上面越陡,以顧渝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撐到這里算不錯了。
顧渝還是搖頭,臉上明顯寫著抵觸。理智上來講,他知道蕭明川找的轎夫都是高手,沒有摔著他的可能,可看著越來越窄的路,他對晃悠悠的滑竿,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見顧渝實在不喜歡,蕭明川也不堅持,他連話都沒有說完就硬生生地把話題拐了彎,輕笑道:“那要不要我牽你,這樣你會省力些?”說著把右手遞到了顧渝的面前。
顧渝略作猶豫,伸手牽住了蕭明川的手。
牽著顧渝的手往山上走,蕭明川心里大喜,出門在外就是不一樣。在宮里那會兒,顧渝恨不得在他們中間畫條線出來,再告訴他,沒事兒不要過界。
可今日出了宮,他牽到顧渝手的次數(shù)能比上過去好幾日的總和了,看來以后還是要多出來。
蕭明川卻不知道,顧渝心里想的是,他已經(jīng)拖累所有人慢下腳程將就他了,盡管蕭明川不介意,其他人礙于他的身份也絕不敢多話,可要是拖到天黑還到不了,那就沒意思了。
因此蕭明川伸出援助之手后,顧渝沒有拒絕他。
有蕭明川給他借力,顧渝后面的路走得輕松了些,他聽到蕭明川不時回頭跟他說:“阿渝,再堅持下,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顧渝莫名有些懊惱,早知道小時候就該跟著哥哥們認真習(xí)武了。
尋梅山莊建在梅山的山頂,原是丹陽大長公主的嫁妝,修建地格外精致華麗。大長公主去世后,嫁妝按例該由內(nèi)務(wù)府收回,但是丹陽大長公主和景和皇帝是雙生姐弟,兩人向來感情極好,先帝對這個嫡親的姑母也是尊崇異常,不僅多次增添她的湯沐邑,還在她過世后,破例把她生前最喜歡的別院留給了她的后人。
蕭明川帶著顧渝到梅山來玩,便是跟代國公溫文借的別院,溫文就是丹陽大長公主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