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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世，在蕭嶺還活著的時候，蕭明川也沒動過立蕭嵐為太子的念頭。因為他很清楚，蕭嶺是太子，蕭嵐可以愉快地當(dāng)個王爺；可要是蕭嵐是太子，蕭嶺嫡長子的身份就會變得非常尷尬。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渝慌亂地?fù)u了搖頭，“我是擔(dān)心嶺兒的身體……”

顧渝何嘗不知道，蕭嶺其實是沒有退路的，他把“嫡”和“長”都占全了，假如立了后面的小皇子，哪怕是他的同母弟弟，只怕時間長了，也會看這個哥哥礙眼的。

蕭明川攬住顧渝肩膀的手收得更緊了些，溫言道：“朕已經(jīng)命令溫弦全國范圍內(nèi)廣尋名醫(yī)，民間藏龍臥虎，肯定能有人把嶺兒的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的。”蕭明川最大的指望，就是沈衍之的師父。

“……可要是治不好呢？”不是顧渝悲觀，而是蕭嶺還不滿四歲，就已經(jīng)大病過好幾回了，每回都是在生死線上掙扎，宮里宮外不知看過多少名醫(yī)，這些人對蕭嶺能否長大都是沒有信心的。

所有給蕭嶺看過病的大夫都提到過一點，就是他不能勞心勞力，傷情傷神，可太子的位置哪是那么好坐的，坐上了也不能干躺著不做事，顧渝發(fā)自內(nèi)心地?fù)?dān)心蕭嶺負(fù)擔(dān)不起來。

“不可能治不好！”蕭明川毫不遲疑地回答了顧渝的問題，隨即又道：“便是真的不好，也只能是朕多辛苦點了，努力撐到孫子能干活兒的年紀(jì)。”

顧渝愣了愣，撲哧笑道：“嶺兒還不到四歲，陛下就在想著抱孫子了，是不是太早了？”

蕭明川一本正經(jīng)地頷首道：“好像是有點早了，那皇后先讓朕再抱個女兒好了。”

顧渝忍不住伸手在蕭明川肩膀上掐了把，嗔道：“陛下能不能說點正經(jīng)事兒？”

“好好好，朕說就是，皇后輕點。再下個月的千秋節(jié)，皇后打算如何慶祝？”見顧渝有點羞惱成怒了，蕭明川聰明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反正這件事他早就想和顧渝商量了，就是一直沒空說起。

顧渝不解其意，納悶道：“以前怎么過的，今年還怎么過，內(nèi)務(wù)府不是有先例嗎？”過生日這種事，只有像蕭嶺那樣的小朋友才會有興趣，顧渝早就不放在心上了，都是按例行事。

蕭明川搖搖頭，用不贊同的語氣道：“怎么能和往年一樣？今年可是整壽好不好？”

此言一出，顧渝頓時笑得直不起腰：“陛下直說加冠不就好了，還整壽，我有那么大年紀(jì)嗎？”

蕭明川無奈地望了望天，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一時口誤，主要是過去那些年，賀壽這詞兒聽?wèi)T了。

顧渝笑夠了，正色道：“陛下，真不用如何慶賀，你隨口吩咐一句，底下就要忙翻天了。”不就是過個生日，他可不想搞得勞民傷財?shù)模瑳]有那個必要，還不如自家人稍微聚一聚。

“皇后勤儉持家，幫朕省錢，心意朕不能不領(lǐng)。可皇后單獨對朕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說的。”蕭明川必須承認(rèn)，有顧渝在的后宮是非常省事的，不管他倆關(guān)系好不好，從來沒有出過幺蛾子。

見蕭明川言辭誠懇，顧渝笑問道：“什么事陛下都會答應(yīng)嗎？”

蕭明川點頭道：“什么事都可以。”他還不了解顧渝，他就提不出非分的要求，比如烽火戲諸侯之類的，所以他就不刻意加限制條件了，這樣還能顯得自己大方又有氣度。

顧渝猶豫了，良久方道：“我能先想想嗎？回頭再告訴陛下。”

“當(dāng)然可以，不過皇后不要拖得太久，朕怕時間太緊了完不成。”蕭明川給自己留了條退路，他畢竟不是萬能的，要是顧渝提出的剛好是他不會的事，總要有時間去抱佛腳才行。

顧渝忙道：“不會那么晚的，也不會那么難的。”

蕭明川心滿意足地笑笑，湊到顧渝唇角偷了記香，在顧渝反應(yīng)過來之前轉(zhuǎn)身跑了。

顧渝無奈地笑笑，只覺皇帝最近的表現(xiàn)真是越來越孩子氣了，也不知是跟誰學(xué)的。

坤寧宮多了兩個孩子，熱鬧程度翻了不止一番。朱顏還好，他是典型的跟著什么人學(xué)什么樣，遇上青鸞可以瘋得無法無天，可遇上蕭嶺，就是保護(hù)欲爆棚，又乖巧又聽話了。

云浮齋一群糙漢子，論武功是一個比一個好，可論照顧孩子，就真是慘不忍睹了。朱顏平平安安長到五歲，基本的自理能力早就練出來了，顧渝給他指定的兩個嬤嬤，幾乎沒有事做。

蕭懿行則不然，他親王的身份擺在那里，不可能像朱顏這樣，背著個小包袱就自己來了。朱顏跟著蕭嶺住，飲食起居都是蕭嶺的乳母嬤嬤們順帶就解決了，一點不費事兒。

可為了蕭懿行，顧渝先是把自己寢殿的西配殿收拾了出來，全套家具用品換了新的，又按照蕭嶺的標(biāo)準(zhǔn)配置了全套的乳母嬤嬤、宮女太監(jiān)，才叫人帶著蕭懿行住了進(jìn)去。

蕭懿行年幼，對家人的印象不深，進(jìn)宮后哭鬧了兩日就適應(yīng)了新乳母。再跟著乳母來到坤寧宮，蕭懿行已經(jīng)不會鬧了，蕭嶺帶著朱顏去看他，他還會咧著小嘴朝他們笑，開心得很。

先是有了小伙伴，再是有了小弟弟，蕭嶺最近心情很好，吃飯都不用乳母追著喂了，自己就能吃得干干凈凈，他還嘗試著開始學(xué)用筷子了，不過暫時沒什么成效，夾東西老是掉。

朱顏有早起練功的習(xí)慣，他通常會先在院子里練上半個時辰，再回去梳洗。

而這時，蕭嶺正好起床，兩人可以趕上一起用早膳。朱顏是個很好養(yǎng)活的孩子，給什么都吃，還能吃得津津有味，使得和他一起吃飯的人，胃口都能跟著變好。

顧渝有次陪蕭嶺吃飯，就是看到朱顏吃得香甜無比的樣子，愣是跟著多盛了一碗飯。

某日，蕭嶺醒得比平時早些，發(fā)現(xiàn)朱顏不在屋里，就問乳母他去了哪里。乳母告訴蕭嶺，朱顏在院子里扎馬步，過會兒就回來。蕭嶺羨慕地趴在窗上看了好久，眼珠子都舍不得轉(zhuǎn)。

當(dāng)天晚些時候，蕭明川來看蕭嶺。蕭嶺咬了咬唇，問道：“父皇，我能學(xué)武功嗎？”

蕭明川當(dāng)時就愣住了，他沒想到蕭嶺問出這個問題會比前世更早。他沒有直接回答可以還是不可以，而是反問蕭嶺，怎么突然就對學(xué)武功有興趣了。

蕭嶺說，前日他和朱顏在御花園放風(fēng)箏，風(fēng)箏掛到樹上了。他說叫侍衛(wèi)過來取，但朱顏說不用，自己就爬上去把風(fēng)箏拿下來了。蕭嶺沒說的是，朱顏拿了風(fēng)箏就下不來了，還是被侍衛(wèi)解救的。

蕭明川笑了，摟著蕭嶺柔聲道：“小嶺兒，每個人要做的事都是不一樣的。下次再有風(fēng)箏拿不到，你可以還讓朱顏去拿，那是他該做的，你只要好好讀書就可以了。”

蕭嶺的心肺功能太弱，習(xí)武超出了他身體的承受能力，達(dá)不到強身健體的目的。蕭嶺聞言有些失望，小臉也垮了下來。蕭明川心疼地不得了，抱著兒子又親又哄，好容易才哄得蕭嶺笑了起來。

進(jìn)入十月，氣溫持續(xù)下降，蕭明川和顧渝不自覺就緊張起來。蕭嶺畏寒畏熱，每年的冬夏兩季都是最難過的，稍不留神就生病了，一病了還不容易好。

今年也不例外，雖然皇帝夫夫嚴(yán)防死守，乳母嬤嬤們也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可蕭嶺冬天生病這個事，真的是不能避免的，他是說發(fā)燒就發(fā)燒，燒起來就渾身滾燙意識不清。

雖然蕭嶺是在夜里生病的，可每年冬天，太醫(yī)院擅長小方科的太醫(yī)們都要到坤寧宮輪值，因而是來得非常快的。只是太醫(yī)給蕭嶺看過以后，面上的神情略顯沉重。

第54章 病愈

太醫(yī)許鐸匆匆趕到東配殿時，見皇帝夫夫已經(jīng)焦急地守候在那里，心中不由一驚。

以往小皇子生病的時候，太醫(yī)們趕過來通常只能見到皇后，皇帝往往是一刻鐘以后才會到。

倒不是說皇帝不疼愛小皇子，而是小皇子跟著皇后住，有個什么風(fēng)吹草動，皇后肯定第一時間知道。太醫(yī)們冬天要在坤寧宮輪值，過來也會比較快，而皇帝住在乾安宮，自然就會慢些了。

如今皇帝夫夫同時出現(xiàn)，可見宮里前些日子流傳的話并非空穴來風(fēng)，皇帝是真的又對皇后看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