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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菜的過程中,顧湘打發(fā)了兩個小廝在外間守著,低聲問道:“渝兒,你要不要提前回去?”顧渝原是打算明日傍晚回宮,可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顧湘覺得他有必要改變自己的計劃。
誰知顧渝搖搖頭,不假思索道:“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先靜一靜。”孩子來得太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料,顧渝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更不要說如何面對蕭明川了,他現(xiàn)在不想看到他。
見顧渝態(tài)度堅決,顧湘也不勉強(qiáng)他,反正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顧渝樂意待在家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明日下午,他親自把人送回宮好了,在此之前不讓顧渝再出門就是。
顧渝像是猜到了顧湘在想什么,補(bǔ)充道:“明日我自己回去,二哥不用送我。”出宮都是一個人,回宮還要顧湘送,蕭明川肯定會東想西想的,他可不想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來。
“那怎么可以?”顧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惹來顧夏好奇的目光。
顧渝不甚在意地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自己不是回來了,我還帶著侍衛(wèi)呢。”
“可你現(xiàn)在……”顧湘緊張死顧渝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小豆子了,時刻不敢放松。
顧渝以指抵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二哥,你暫時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好不好?”
什么?!
顧湘猛地瞪大了眼睛,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是他聽錯了?還是理解錯了?顧渝不想讓皇帝知道他懷孕了?這怎么行呢?
不等顧湘開口,顧夏懵懂地問道:“二叔,四叔,你們在說什么秘密?”
顧湘回過神,迅速調(diào)整好面部的表情,輕笑道:“二叔今天不是陪四叔去看大夫了嗎?還開了藥。四叔不想讓爺爺奶奶知道,免得他們擔(dān)心。夏兒要幫叔叔們保守秘密,知道嗎?”
顧夏用力地點點頭,認(rèn)真道:“我知道了。”
兩人不敢再說下去,不然顧夏就要聽出不對了,正好店小二端著餐盤來了,他們就順理成章地轉(zhuǎn)移了話題,討論起了今天的菜色。
顧渝的狀態(tài)比顧湘預(yù)想的要好很多,他雖然沒有發(fā)揮出早上一口氣解決了兩籠灌湯包的戰(zhàn)斗力,還是一個人搞定了半條香辣魚,外加大半碗米飯。
顧湘見狀心下稍安,只要顧渝的身體沒有問題,別的什么事都好說。
用過午膳回到家,顧湘舊話重提:“渝兒,你什么意思?你為什么不想讓陛下知道?”雖然顧湘很不喜歡蕭明川,可顧渝有孕的事,卻是絕對不能瞞著他的,這關(guān)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
“二哥,我不是要瞞著陛下,我是希望你暫時不要說,爹娘和爺爺那邊都別說。”宮里的平安脈每旬一請,上次沒有查出來,下次肯定逃不掉,他能拖延的,也不過是幾天時間。
顧湘聞言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渝兒,你告訴我,你這不是瞞著什么才是?”
見顧湘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顧渝忙道:“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我、我有了身孕,陛下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他肯定會不高興的,所以……”
“所以你要給他一個驚喜?”顧湘挑了挑眉,幫顧渝把他沒說完的話補(bǔ)充完整了。
顧渝趕緊點了點頭,要是蕭明川知道他有了,過兩日出宮的事肯定就要泡湯了。
顧渝的話說得在理,邏輯也很通順,皇帝那么小心眼的人,若是整個顧家都知道他又要當(dāng)?shù)耍约簠s不知道,事后心里肯定會很不爽的,顧渝想要先告訴他,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有太醫(yī)誤導(dǎo)在先,顧湘很難說服自己,顧渝對這件事會毫無芥蒂。
顧湘默默盯著顧渝看了片刻,終究還是把藏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渝兒,太醫(yī)的話你不要多想,更不要直接就和陛下懟上,實在不行就去問伯父,我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蕭明川,顧湘更有理由相信,從中作梗的人是顧安之。
首先,論起對太醫(yī)院的掌控力,顧太后比皇帝不知強(qiáng)了多少倍,不大可能存在蕭明川示意太醫(yī)亂說,顧太后卻不知情的情況。可要是反過來,事情是顧太后授意的,瞞過皇帝夫夫卻有可能。
其次,這件事對顧渝并沒有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花大夫不藥而愈的說法也已經(jīng)得到了證實。之前,顧渝和蕭明川冷戰(zhàn),兩口子誰也不理誰,顧渝的肚子自然沒有動靜。如今,他們重歸于好也就兩個來月,顧渝就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可見他的身體是一點問題沒有,早就恢復(fù)如常。
最后,顧湘是覺得蕭明川沒有必要這么做,他真不想要有顧家血統(tǒng)的皇子皇女,最簡單的辦法是不碰顧渝,而不是造謠皇后不能生了。倒是顧太后,他看不慣顧渝癡心錯付,想要快刀斬亂麻,徹底斷了他對蕭明川的念想,極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有端懿皇后的先例在前,顧渝不是非要在宮里困死不可,前提是他自己能走得出來,不然誰也幫不了他。
顧湘想的這些,顧渝顯然是沒有想過的,他下意識就認(rèn)為,這是蕭明川做的。此時聽了顧湘的話,顧渝愣住了,半晌方吶吶道:“二哥,你別嚇我,伯父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伯父的心思深不可測,我怎么猜得到?”顧安之的想法,顧湘隱約能猜到幾分,但他不會告訴顧渝,“可是渝兒,若是陛下真的有心,你們不至于到了今天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
顧渝生蕭嶺,顧湘陪伴了全程,那段時間宮里發(fā)生的事,他比顧渝還要清楚。
顧湘清楚地記得,蕭嶺剛生下來那會兒,包括薛神醫(yī)在內(nèi),所有人的說法都是顧渝身子受損,要仔細(xì)調(diào)養(yǎng)。可是后來,這個說法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皇后再難生育,顧太后也沒有制止。
當(dāng)時,顧渝對蕭明川死了心,也不存在以后還要不要生的問題,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蕭明川對顧渝同樣不上心,若是他肯費心,真相早就出來了,就像現(xiàn)在這樣。
顧渝愕然,他想起了蕭明川前幾日在御花園對他說的話,頷首道:“二哥放心,我不會沖動的,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他們的確早該發(fā)現(xiàn)的,可問題是,他們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直到今天。
盡管顧渝這么說了,顧湘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正想再說兩句什么,有人敲響了房門。
前來傳話的小廝說,老太爺有請,讓二少爺和四少爺盡快去書房見他。顧湘和顧渝不敢耽擱,稍微收拾了下就過去了。
第62章 失落
皇后回家了,皇帝的日常少了寵妻一項,但他把兒子接到了乾安宮,蕭嶺來的時候又把朱顏和蕭懿行帶上了。于是皇帝的日常工作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加了不少。
批閱奏折對蕭明川來說不算什么,干了幾十年的活兒,早就熟練地不得了。就是先前年頭隔得太久,他對發(fā)生在承慶十年的事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不過兩個多月下來,也重新熟悉了。
顧渝在宮里的時候,千秋節(jié)的事都是他自己操辦。如今,蕭明川把顧渝放回家了,那些該顧渝做的事也就落到了他的頭上。雖然顧渝本人對千秋節(jié)不是很熱衷,覺得費時費力,只要按例就好。
可畢竟是二十歲生辰,蕭明川哪能讓顧渝冷冷清清就過了,就背著他做了點小安排。
只有最后兩天了,規(guī)制肯定是變不了的,蕭明川就在細(xì)節(jié)上下功夫,務(wù)求盡善盡美讓顧渝滿意,還不能說他大手大腳亂花錢。
這兩日,蕭明川批折子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也不怎么約見大臣聊天了,所有的閑暇時間都花在了顧渝的生辰上,除了朝拜和宮宴,他們出宮的行程也是要計劃的,最好能給顧渝一個驚喜。
就在蕭明川琢磨著,是張記的豆腐腦更好吃還是李記的云吞面更合顧渝的口味時,旁邊的暖閣傳來了蕭懿行響亮的哭聲。
蕭懿行不是蕭嶺,哭聲非常嘹亮,隔著好遠(yuǎn)就能聽見,讓人根本無法忽略。好在這個娃娃皮實,平時并不愛哭鬧,就是偶爾哭了,只要乳母哄一哄,很快就能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