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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書侍劍想說什么,但是見到顧渝先搖頭了,只得閉了口,什么也不敢說。
蕭嶺有了朱顏和蕭懿行作伴,對蕭明川和顧渝扔下他出宮玩的行為已經不抵觸了。反正他們就是在宮里,也不會陪他做游戲的,可他們要是出宮去,還會給他帶好玩的回來,沒什么不好的。
蕭明川再回到坤寧宮時,顧渝已經收拾好了,兩人帶上青龍朱雀,輕車簡從出宮了。
第65章 看戲
比起上回被侍衛(wèi)們簇擁著去了尋梅山莊,蕭明川和顧渝這回算是貨真價實的微服出行。
顧太后知道皇帝夫夫出門幾乎沒帶人,卻也沒說什么。蕭明川本身就是高手,他在武學上的天賦酷似昔年的景和皇帝,而他的貼身影衛(wèi),那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雖說顧渝本身不會武功,可跟著幾個絕世高手在內城逛一逛還能出事的話,顧太后就要懷疑蕭明川的皇位坐得還穩(wěn)不穩(wěn)當了,上京的治安都不好,其他地方還能看嗎。
毫不起眼的黑漆平頭馬車悄無聲息地出了皇宮,蕭明川也不跟顧渝商量,自覺就把稱呼換了:“阿渝,我的計劃是先去西林街的書市看看,聽說最近出了幾本有意思的新書,你看如何?”
“行,我聽二哥的。”盡管馬車行駛地很平穩(wěn),顧渝還是抓了個軟軟的抱枕抱在懷里。
顧渝歷來就有買書的習慣,只不過他買的都不是什么正經書籍——時下,只要是跟科舉考試沒有關系的書,都被認為是雜書——而是志怪小說、游記散文、山川志、話本子之類的。
顧家原是不允許小孩子看雜書的,就怕移了性情。但是俗話說得好,堵不如疏,你越是不讓看,小孩子心里就越癢癢,越是想著要看,顧津顧湘顧浙小時候,無一例外地都偷偷看過。
后來,顧若素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不僅沒有懲罰兒子們,更沒有把所謂的雜書全部付之一炬。
顧若素的處理方法很特別,他命人在書房專門收拾了兩個書架出來,全部放的都是雜書。顧家三兄弟要看可以,他完全不反對,就是看完以后,必須要寫讀后的感想交給他檢查。
起初,顧津等人還覺得挺好玩,寫就寫唄,反正他們平時看了也會互相討論的。
不料顧若素的標準很高,他們寫的感想交上去通通不合格,被打回來要求重寫。三兄弟頓時就傻眼了,不就是幾本雜書,還能寫出多深刻的感想,有那個閑工夫,他們還不如多寫兩篇功課。
人們?yōu)槭裁磹劭措s書,就是因為沒要求,看著不費腦子,比起需要反復背誦的四書五經及其各種注解,不知輕松了多少倍。要是看雜書還有那么多的要求,很多人肯定就寧愿不看了。
顧家三兄弟便是如此,他們深刻意識到了父親的“陰險狡詐”。畢竟是從小被人耳提面命長大要去考狀元的孩子,偶爾看個雜書放松下還可以,帶著鉆研的精神去看,那還是回去看正經書吧。
顧渝從小在宮里長大,受到的約束反而沒有那么多,藏書閣的書他想看就看,誰也不會管他。
不過藏書閣收藏的書雖然多,大多卻是枯燥無味的資料典籍,顧渝喜歡看的并不算多,倒是偶然有事回家,被他發(fā)現(xiàn)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
隨后幾年,顧渝把顧若素專門收集的雜書看了個遍,感覺不過癮還讓人替他去書市找。那時,顧渝已經進宮了,科舉這事兒也和他沒關系了,他愛看雜書,顧家沒人攔著,還會幫他搜尋。
蕭明川一向知道顧渝的這個愛好,還曾經問過他,何必這么麻煩,直接讓人把書送進宮多方便。顧渝的回答是,挑書本身就是一種樂趣,直接下旨的話,就沒那么有意思了。
考慮到顧渝出宮一趟不容易,蕭明川特意安排了去西林街的行程。而且從西林街轉出來,穿過杏花胡同,正好就是蘭桂園,那是上京最有名的戲院,他們還可以過去看出新戲。
見顧渝不用自己提醒也把稱呼改了,蕭明川滿意地笑了笑,又道:“阿渝吶,你有沒有覺得二哥這個稱呼容易搞混,咱們換個更親密點的如何?”好幾次,顧渝在說顧湘,他都差點自作多情。
顧渝懷里抱著抱枕,背后靠著靠枕,姿勢擺得非常舒服。他聽到蕭明川的話,挑眉笑道:“那你想聽什么?明哥哥?川哥哥?太肉麻了,我叫不出來。還是小明?小川?明明?川川?……”
顧渝話沒說完,自己就先笑了起來,笑得前俯后仰,根本停不下來。
蕭明川無語望天,他的名字明明又簡單又大方,怎么被顧渝這么一說,就有點不對勁了。到后來,他也忍不住笑了,還伸手把顧渝攬進懷里,吻了吻他的鬢角。
良久,顧渝止住笑,認真道:“怎么?真想聽我叫你夫君?”這個事蕭明川上回就提過,被他打馬虎眼混了過去,誰知蕭明川念念不忘,這會兒竟然又想起來了,真是叫他不知該說什么。
“這是鐵錚錚的事實啊!阿渝總不能不承認我是你夫君吧?”蕭明川略顯夸張地叫了起來,“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祭過祖宗的,等到你我百年之后,阿渝還要埋在我家祖墳的。”
蕭明川的話說得太直白了,顧渝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可他沒有否認,還主動湊上去,飛快地在蕭明川的唇上輕啄了下,再用低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叫了句:“夫君!”
蕭明川傻眼了,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片刻,他回過神來,抓住顧渝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阿渝,再叫一聲好不好?”顧渝這一下來得太突然了,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太虧了。
顧渝搖搖頭,堅決不肯再喊,還小聲道:“你輕點,晃得我有點頭暈……”
蕭明川立即松開了手。隨即,他又把顧渝撈了回來,低頭吻上了他的唇。再讓顧渝叫他一聲夫君是不可能了,可那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搞得他心里癢酥酥的,他得自己找補回來。
蕭明川的吻又溫柔又霸道,吻得顧渝就要透不過氣,只能被動地迎合他的節(jié)奏。
就在兩人吻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馬車停下了,朱雀平靜的聲音飄進來:“主子,西林街到了?!?
顧渝瞬間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推開蕭明川,用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滿眼都寫著不可思議。
這是在大街上,沒有封路那種,兩邊就有行人經過,他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至于影衛(wèi),顧渝早就當他們不存在了,反正他和蕭明川說的那些話,青龍朱雀肯定是一字不落聽到了的。
“咳、咳……”蕭明川輕咳兩聲,若無其事地道:“阿渝,到了,我們下去吧。”
顧渝用手拍拍臉,感覺溫度還是有些高,不由緊張道:“我的臉是不是很紅?”
蕭明川撇開臉,盡量不露笑意地道:“沒事的,我家夫君如此美貌,人們只會注意到你的美色,不會留意其他的。”說完給顧渝整理了下披風,車里點著爐子,溫度比外面要高些的。
顧渝的臉頰原本只是有些微紅,被蕭明川這么一逗,頓時又變得火辣辣了。顧渝不高興地瞪了蕭明川一眼,他發(fā)現(xiàn)他是出了宮就開始放飛自我,說起話來一點顧忌都沒有。
顧渝想了想,把披風后面的帽子翻了起來,戴得整整齊齊。
這件披風是蕭明川前幾日送給顧渝的,用的是他去年秋天狩獵打到的白虎皮。那只白虎的體型非常龐大,給顧渝做了披風后剩下的邊角料還給蕭嶺做了一床褥子和一副套袖。
蕭明川出于個人的審美偏好,讓人在披風的邊緣縫了一圈毛茸茸的細絨毛。不僅如此,他還叫人在系帶上墜了兩個毛球,把好端端的一件白虎皮披風搞成了可愛的風格。
顧渝拿到披風的時候就嫌棄過,說是給嶺兒穿著的樣式,還想把兩個毛球摘下來,被蕭明川制止了。他再三表示,白虎是他辛辛苦苦打來的,顧渝不能對不起他的心意,毛球堅決不能去掉。
顧渝想不通,蕭明川辛不辛苦和那兩個一看就很幼稚的毛球有什么關系,又不是他親手做的。不過見蕭明川實在喜歡,顧渝也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披風上的毛球,還在今日穿了出來。
這件披風很長,能把顧渝整個人都裹進去,一直垂到了腳踝。帽子的邊緣也有又細又長的白色絨毛,顧渝把帽子翻起來戴好,整張臉頓時被遮住了一半,也沒人看得清他的臉色了。
會來書市的,往往都是讀書人,而供得起子弟讀書的人家,往往都是不窮的。因此顧渝的那件披風雖然顯眼,但也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兩人下了馬車,挨著店鋪逛了起來。
蕭明川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牽著顧渝的手,結果發(fā)現(xiàn)他的手裹在披風里,不好拿出來。蕭明川嘆口氣,感覺自己有點作繭自縛,然后長手一伸,把顧渝的肩膀給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