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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之愣了愣,唇角勾起些許冰冷的笑意,看來蕭睿知道他去過御書房了。
“陛下來了?”自從先帝駕崩,蕭睿就沒來過,他們兩人見面也都是在寢宮以外的地方。
單說這件事本身,顧安之不覺得蕭睿有什么錯,他們都是年輕氣盛的年齡,真要夜里睡在一起,后果很難保證。顧安之介意的,是蕭睿自始至終把他當作外人,當作他必須要應付的責任。
蕭睿今夜為什么會過來,顧安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蕭殊對他說了什么。
顧安之一直很不喜歡蕭殊這個人,不僅是因為蕭睿曾經喜歡過他,而是他對蕭睿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這對蕭睿的皇帝身份而言,是個很不安定的因素。
“嗯?!笔掝]p輕點了點頭,神情有些不知所措。顧安之為什么什么都不問,他提都不提自己去過御書房的事,他突然開口解釋,是不是顯得太貿然了。
蕭睿其實不是個擅長跟人打交道的人,他自來的習慣就是有事吩咐人,要是跟人聊天,有目的有針對性的那種還好,讓他沒話找話說,這個難度就有點高了。
好在蕭睿從小最熟悉的兩個人在這方面都是很擅長的。蕭睿小時候跟在蕭殊后面惹是生非,蕭殊去了南洋他和殷容止形影不離,有容容在,蕭睿從來不擔心跟人說話會冷場。
至于大婚以后,蕭睿基本上就是夫唱夫隨了。
但是顧安之不是蕭殊和殷容止那種自來熟的性子,而且他和蕭睿的關系是介于君臣和夫夫之間,因而蕭睿和他的溝通,從一開始就存在著一定的問題。
還在新婚的時候,太子夫夫曾在新房討論過學業問題,叫先帝和太后知道了很是無語。
蕭睿瞄了顧安之好幾眼,見他沒有主動開口詢問的意思,低聲說道:“這么晚了,皇后還沒歇下?”顧安之什么都不問,他完全不知道解釋的話該從何說起。
顧安之微一揚眉,淡然道:“陛下不也是還沒歇下?”
先帝還在那會兒,他們夫夫相處就只有兩件事,要么討論學業和朝堂上的事,要么就是滾到床上去,都是初嘗情欲滋味的年輕人,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忍住的。
可現在還是孝期,后面那件事不能做,至于前面的那件,大半夜的說起來很煞風景。
蕭睿無語了,吶吶道:“皇后來過御書房了,為什么不進門?”他后來想過了,要是顧安之當時直接敲門進去了,也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可偏偏他就沒有敲門,而是直接就走了。
“臣見陛下和晉陽王世子相談甚歡,就不打攪你們了?!笔掝:褪捠獾降渍f了些什么,顧安之不得而知,可他相信,他們聊天的氣氛應該是比較融洽的。
“沒有……”蕭睿略一怔愣,忙道:“沒有相談甚歡。”他們差點都要打起來了,只是蕭殊沒有還手而已,不然皇帝和晉陽王世子半夜三更打架,還把御書房給拆了,這事兒傳出去真不好聽。
“嗯?”顧安之挑了挑眉,神情略有些不解,他感覺蕭睿的畫風有點不對。
“朕是想說,朕和晉陽王世子沒什么的,我們就是……”從某些方面來說,蕭睿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學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會努力學習彌補差距。
不管蕭睿心里樂不樂意,反正蕭殊和殷容止的相處從來沒有問題,這是他親眼看到的事實。既然蕭殊比較擅長處理這樣的事,那么他說他該給皇后解釋,應該就是有道理的。
只是道理蕭睿都明白了,實際行動起來還是有點困難,蕭睿罵他的話太狠了,他不大好意思當著顧安之的面說出來,那樣顯得自己有點丟人。
沒等蕭睿組織好解釋的語句,顧安之先開口了:“原來陛下要說的是這個,那就不用再說了。”
“為什么?你不信我?”蕭睿還沒完全適應自己皇帝的身份,他只要一著急,就會忘記朕的自稱。
顧安之搖搖頭,正色道:“臣的意思是說,臣是相信陛下的,所以陛下不用再解釋。”
蕭睿沒想到自己這么輕易就過關了,提前準備好的話也沒說出口,不安道:“你真的信了?”
“在陛下心里,臣就是那樣小氣的人?”蕭睿都能想到給人解釋了,顧安之感覺挺難得的。
“朕就知道皇后不是這樣的人。”蕭睿暗自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偏偏晉陽王世子跟我說,一定要跟你說清楚,不然你會誤會的。”
殊不知,蕭睿這句話一出口,顧安之稍有好轉的心情就又低沉下去,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所以陛下就聽了晉陽王世子的話?”
盡管顧安之并不真的認為蕭睿和蕭殊之間發生了什么不該發生的茍且之事,可蕭睿知道要向他解釋,免得他心生誤會,顧安之心里還是有點欣喜的。
誰知蕭睿接下來就說了,他個人覺得是沒有必要解釋的,因為他相信顧安之不會誤會他。但是蕭殊說了解釋一下比較好,他就聽從了他的意思。
顧安之頓時陷入了哭笑不得的境遇,他是該慶幸蕭睿對自己那么有信心,還是生氣他對蕭殊言聽計從。
當然了,聰明如顧安之,他是不會把心里的疑惑說出來的。
“時辰不早了,陛下早些歇下吧!”說多錯多,顧安之不想再和蕭睿糾纏這個問題了。
“嗯?!笔掝2惶栽诘刈笥覐埻讼拢半奕ジ舯跁??”
嚴格按照禮法來說,皇帝夫夫其實已經出孝了,滿朝文武都在盼著他們早生嫡子。可是蕭睿自己說了,他要按照民間的規矩為先帝守孝,自打耳光肯定是不行的。
“陛下放心,臣不會對你做什么的?!奔热皇掝6蓟貋砹?,顧安之肯定不會把人推出去。
“哦。”蕭睿的臉不太明顯地紅了紅,他知道顧安之這回是真的沒有生氣了。
那夜之后,一直到二十七個月的孝期結束,蕭睿基本都宿在了坤寧宮,盡管夫夫倆因此不得不大半夜洗了好幾回冷水澡。
姜太后聞訊很無語,還恨鐵不成鋼地感嘆過,比起遵循古禮守孝,皇帝夫夫早點生個嫡子出來,先帝在天有靈大概會更滿意的。
長泰三年,京郊。
“陛下,已經出城很遠了,你就別送了。”蕭殊很擔心,蕭睿再這么送下去,他就得護送他回宮了,那他今日就真的走不了幾里地了。
“每次你回南洋朕都沒有送過你,這是最后一回了,你就讓朕把前面的次數都補上好了?!鼻安痪?,蕭秋宸急召蕭殊回南洋,信里沒說是什么事,只說越快越好。
蕭殊嘆了口氣,沒有吭聲。昨年,他和殷容止成了親,當時就說要回南洋的,但是北疆有些不太平,他就臨危受命,上陣殺敵去了。
前往南洋的船隊什么都準備好了,不能因為蕭殊不去就不走了,所以殷容止先行一步,提前過去了,夫夫兩個還在新婚就一南一北分開了。
年初,蕭殊班師回朝,在上京逗留了好些時日,主要是交接軍權。
不是蕭睿不信任蕭殊,而是他這一走,可能就是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回來了,所以過程特別細致。
按照原計劃,蕭殊還有兩個月才要走的,但是蕭秋宸的信一過來,他的行程就必須提前了。
“陛下,你想好……怎么辦沒有?”蕭殊說得很隱晦,可他相信蕭睿能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