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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后覺得蕭睿的做法很不妥當(dāng),宮女侍寢給不給名分無所謂,可已經(jīng)育有龍子的宮女,再不給名分就很不像話了。甭管生母的出身有多低,總歸是為皇室誕育子嗣有功,該賞的就得賞。
蕭睿硬著頭皮答應(yīng)下來,說是怕皇后不高興,等他和顧安之商量好了,馬上就給冊封。
蕭睿的說法從側(cè)面印證了他之前說自己對顧安之不好的說辭,因而姜太后不但沒怪顧安之不夠賢惠,反而說了蕭睿一頓,叫他以后收斂點,沒有嫡子之前不要再搞出庶子了。
蕭明青也就罷了,那是傅昭儀進(jìn)宮早,誰也無話可說??苫屎笠呀?jīng)進(jìn)宮了,又沒生下嫡子,他卻讓宮女侍了寢,事后還不賜下避子湯,這就很不給皇后面子了,也難怪他會不高興。
蕭睿連連點頭稱是,表示是自己不小心,以后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就這樣,蕭睿又被姜太后訓(xùn)了頓,訓(xùn)得是啞口無言,只能一個勁兒認(rèn)錯。無論如何,蕭睿都不敢讓姜太后把懷疑對象變成自己,真是那樣的話,她對顧安之的成見一輩子都改不過來。
不過姜太后的思路也給了蕭睿很好的啟發(fā),他何必另外找人,直接找個信得過的大宮女就好。
像傅昭儀那樣選秀進(jìn)宮的官家女,首先份位就不會低,可以親自撫養(yǎng)孩子不說,背后還涉及到娘家的勢力。只要是個聰明的女人,善待抱去的孩子不難,可孩子抱了去,以后就不好抱回來了。
還是宮女比較方便,大周的祖訓(xùn)規(guī)定了,宮女出身的嬪妃在晉封時必須逐級。如此一來,孩子生母的份位就不夠,孩子直接就能抱給皇后撫養(yǎng),日后再設(shè)法改了玉碟也不難。
經(jīng)過一番仔細(xì)挑選,蕭睿挑中了丁姬,她是各方面條件綜合下來,最符合他要求的人選。
盡管丁姬無論家世還是性情,都讓蕭睿感覺很滿意,可他還是特意讓君曜跑了趟她的家鄉(xiāng)。畢竟是他親生兒子的“生母”,無論丁姬日后是走是留,蕭睿都要確保自己能夠牢牢控制住她。
君曜是英國公君若言的嫡長子,他的祖父君璃是端敬皇后同父異母的兄弟,不過君曜和蕭睿的關(guān)系,遠(yuǎn)不止人們看到的這一層這么簡單,不然先帝也不會收他的嫡姐君綺為義女并封為公主了。
君綺君曜和蕭家皇室的關(guān)系要從他們的“祖母”這邊算過來。
弘熙皇帝死于難產(chǎn),這在蕭家算是秘密,除了皇室成員本身和與之有關(guān)的顧家,幾乎沒人知曉內(nèi)情。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弘熙皇帝雖然死了,姚貴君也自盡了,姚家還被當(dāng)時的顧太后株了九族,可弘熙皇帝為姚貴君生的那個兒子卻是活了下來,還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了。
弘熙皇帝駕崩后,姚貴君當(dāng)場自盡,他的生母顧太后憤怒至極,下令誅滅姚家九族。就是弘熙皇帝以生命為代價生下的孩子,也被顧太后下令扔進(jìn)了護(hù)城河,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好在弘熙皇帝生前有所準(zhǔn)備,顧太后的人前腳扔了小皇子,他的影衛(wèi)隨即就把人撿了回來。
雖然是弘熙皇帝的親生子,可弘熙皇帝不在了,顧太后又不認(rèn)這個孫子,無名無分的小皇子只能跟著師傅在山野之間長大,后來成了他的兄長萬昌皇帝的影衛(wèi)。
隨后機(jī)緣巧合,小皇子和萬昌皇帝兄弟相認(rèn),只是時過境遷,他的名字已經(jīng)不可能添到玉碟上了。
萬昌皇帝給了弟弟自由,允他出宮生活,小皇子就歡歡樂樂地嫁給自己的師兄了。再后來,他們生了個兒子,隨了姚家的姓氏。姚夕夜和君若言自幼指腹為婚,兩人生了君綺君曜姐弟。
君曜的“生母”和“祖母”都是男人,他是知道自己和皇室的那層關(guān)系的。蕭睿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調(diào)查一個宮女的身世,君曜怎么想都感覺不可能,他靈光一閃,突然有了個大膽的念頭。
“皇帝表哥,你該不會是……”君曜比蕭睿小了好幾歲,可兩人的關(guān)系一向是很不錯的。
“不是什么?”君曜的話說得太過隱晦,蕭睿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君曜眨眨眼,把手放到肚子上,低聲道:“你和皇后是不是……”
君曜話沒說完就自己倒吸了口涼氣,他是該說顧安之膽大妄為,還是說蕭睿御妻無方,這事兒搞不好會讓整個朝堂都動蕩不安。
“曜兒,你開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皇后的,朕還沒有那么想不開?!笔掝O胍膊幌刖褪缚诜裾J(rèn)道,可他似乎忘了,君曜原本只是懷疑,但他這話一說,君曜的猜測就得到證實了。
君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略想了想,吶吶道:“不是皇后難道還是傅昭儀?”蕭睿的后宮很空曠,有名分的就只有顧安之和傅昭儀,不過有些事,傅昭儀肯定是做不到的。
蕭睿聞言瞠目結(jié)舌,下意識地伸手捂住君曜的嘴,厲聲斥道:“曜兒,閉嘴!”
君曜之前是受驚過度,說話有點失了分寸,此時回過神來,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他用力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胡亂開口,蕭睿又瞪他兩眼,這才松開了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君曜拍拍胸口,長長地吁了口氣,用氣聲問道:“皇帝表哥,你打算怎么辦?”
“先封丁姬為美人,待皇子出世再另行晉封,朕連旨意都理好了。”宮女晉封必須逐級,丁姬算上承恩和有孕兩條,也就只能封個正九品的美人,再往上就是逾矩了。
君曜抬手一拍腦門,暗道自己真是被嚇傻了,蕭睿為什么調(diào)查丁姬,不就是要冊封她,他問的簡直就是廢話,于是改口道:“這些皇后都知道么?”
“曜兒,不該你管的事少問過,回去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本椎脑捥嵝蚜耸掝?,他還真的沒跟顧安之說過這件事,一開始是不好開口,后來就是忙著應(yīng)付姜太后,生怕哪里不小心露了餡。
好在該處理的都處理好了,他當(dāng)著皇后的面也能理直氣壯了。要不是顧安之先前沒有服藥,他們好端端的嫡子也不用變成庶子了,他們兩個都對對方有所隱瞞,如今也算是扯平了。
蕭睿滿心以為,并不知曉內(nèi)情的君曜對他和顧安之的關(guān)系都能一點就通,他的皇后那么聰明,他稍微暗示他一下肯定就可以了。
一方面,當(dāng)著顧安之的面,蕭睿有點不好意思說出自己懷孕的事;另一方面,他們到底生活在宮里,后宮是姜太后管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行事低調(diào)點更加安全。
誰知顧安之對蕭睿的暗示無動于衷,蕭睿就有點納悶了,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盡管蕭睿很想不通,聰明如顧安之在這件事上怎么突然就變笨了,可眼看他的身形都開始有點變化了,蕭睿還是下定決心,要把真相告訴顧安之才好,那可是他們的親生骨肉。
然而沒等蕭睿開口,他就明白顧安之的想法了。原來皇后不是不知道他有了身孕,他早就知道了,可他不相信那個孩子是他的。
蕭睿聞訊氣得差點發(fā)瘋,這種事情有什么好懷疑的,他是皇帝,他是皇后,宮里又沒有別的男妃,他的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顧安之的還能是誰的。
第一次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第二次喜歡的人不相信自己,蕭睿很不爽,干脆什么也不解釋了。他相信顧安之對他的不信任不是現(xiàn)在才開始的,或許從一開始,他對他就是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
蕭睿突然感覺很累,原來他辛辛苦苦瞞著姜太后做的一切,根本就是毫無異議。
“陛下,你多少也得用點,就是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知道蕭睿有孕在身的人不多,丁姬就是其中一個,她和魏禮是為數(shù)不多蕭睿接受他們近身伺候的人。
“你把東西放下,朕待會兒再用?!笔掝醒笱蟮乜戳松抛酪谎?,意興闌珊地吩咐了句。
丁姬不敢多說什么,默默地退下了。前兩個月,陛下的反應(yīng)特別大,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可他那時精神不錯,就算吃不下也會強(qiáng)迫自己吃,說是怕虧待了孩子。
熬過前三個月,蕭睿的胃口好了不少,丁姬也跟著松了口氣。這個秘密太可怕了,若是陛下和小殿下平安無事,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稍有不慎,她都不敢想下去。
誰知最近幾天,陛下對吃食又變得挑剔起來,經(jīng)常是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好。
單是挑剔也就罷了,蕭睿坐擁四海,想吃什么當(dāng)然不能被人為難。可問題是,蕭睿挑來挑去,幾乎就沒吃下什么,御膳房送來的食物經(jīng)常是什么樣端來的就什么樣端走的,丁姬沒法不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