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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她的身后,輕輕地呼吸,她感受著他的氣息,終于有種活過來了的感覺。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多,他擁著她兩個人咫尺的距離,卻因為她的一時之差將要海角天涯。
她是真的很喜歡他,所以做不到把這樣一具被別人玷污過的身體交給他。
她想了又想,低聲啜泣著說:“子橋,我們分手吧。”
她等著他的回答,但好半晌他卻沒有一點兒聲音,只有平緩的呼吸聲。她小心翼翼地避過自己的右手,側了半個身,轉過頭去看,這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他睡得很熟,眼睛閉著一動不動,表情都松懈了下來,這一刻,他極其溫和,如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兒。過了一會兒,陶可居然還聽到從他喉間發出的漫長的、深沉的鼾聲。
應該是幾天沒有睡好累極了才會在這么小的地方睡得這么想吧。
陶可不忍心打攪他,回過身想要把床留給他。哪知她才剛一動,他的手就收緊了,并且力氣越來越緊,像是知道她要走似的。但陶可碰了碰他,他又絲毫沒有反應。
他不放手,陶可走也走不了,只好作罷。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她剛剛說的那句話呢?還是那時候已經睡著了?
如果沒聽到怎么辦呢?她是沒有勇氣再說第二遍了。
想著想著,她也閉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人在追著她,她在鄉間田野小道中很害怕很害怕地跑著,那是一條像迷宮一樣的道理,拐彎、前行,到處都有岔道,永無止境,可是追她的人永遠能知道她想跑哪一條分岔,加快速度跟在她的身后,她跑得再快,差距拉得再大也沒用,下一秒他還是能緊跟著她。
就在她快要崩潰,想要自盡的時候,突然手上多了一份溫暖與寬慰,給與她仿佛陽光一般的力量。
那是一雙修長好看的手,牽著她,陪著她一起跑著。
她看向他,卻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臉,她想極力分辨,卻是徒勞。
但她知道,很清楚的知道、確定,他是陳子橋。
他忽然說話了:“陶陶,不管以后的路有多苦,我們一起走,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雖然身后的怪物仍然緊追不舍,但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她不再害怕。
她的夢難得這么的圓滿。但醒過來后,她的心……
49、日久賤人心48 ...
48、
陶可在倉惶中等著陳子橋醒來的那一刻。
心中萬分不舍糾結,只能趁著他睡夢中一取所有相思。
他的面容憔悴如枯槁,臉色暗沉,眼圈發黑,胡子拉碴的,滿是多日未睡留下的疲憊。只在睡夢中稍稍得到安寧和休息,睡相少見的無害,抱著她靠在她的身邊,氣息平穩。
她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瘦削了不少的輪廓,他的骨頭突出,下巴更是鋒利如刀削,陶可嘆了口氣,又撫上他俊俏的眉,高挺的鼻,溫潤的唇,閉著眼睛,一一劃過,存在腦海里,記在心上。
“我可以睜眼了嗎?”
一個聲音忽然打破了她的思緒,同時也打斷了她手里的動作。她遲鈍地一怔,手停留在他略顯干澀的唇上。
她的眼睛撲騰了幾下,好一會兒才從忡怔中回過神來。
她連忙收斂起自己癡迷的神情,急急地收回手,但是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她用力掙脫卻無法撼動他的力氣。
剛才穩穩地睡過一覺后,雖然面容仍然有些滄桑,不過從眼神來看,他已經精神了許多,就連力氣似乎也變大了不少。
陶可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扳動他的手指,卻徒勞無力,就連一根手指都掰不動。
陳子橋嘴角帶著淡淡的寵溺的笑意,“別浪費力氣了,我是不會放開的。”
陶可的下唇被她的牙齒咬得近乎發紫,五官都糾在了一起,“陳子橋,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人了!”
陳子橋挑了挑眉,悠然自得的模樣,“叫吧。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護士和醫生應該還沒這么閑連家務事都要管吧?”
陶可本來就心情極差,遭遇這樣的事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反應,第一個想到的都不是自己,而是他。
她不優秀,又懶又笨,也沒有上進心,值得驕傲的就是在這浮世浮華中,沒有因此而喪失原本的自己,沒有因為要上位而犧牲自己,仍舊清清白白。這是她唯一引以為傲的,認為自己能夠超越鄭艾的一部分。
可是如今呢?
她就連唯一的驕傲都沒有了,她要拿什么來與他般配,她要用什么在他面前抬頭?
她好不容易做下決定,把他的臉深深地記下之后,就默默地離開他的身邊。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后的尊嚴。結果他不但不放,還有心情開玩笑。
仿佛有幾萬根尖銳的刺堵在她的喉嚨口,艱澀疼痛,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一團團晶瑩在眼眶里打轉。她快速地吸氣呼氣,胸口起起伏伏,想要忍住眼淚不讓它掉下來。
但是窗外一陣颶風刮過,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被刮了下來。
鐵框的窗戶隨風擺動,發出吱呀吱呀陳舊的拍打聲。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好像暴風雨馬上就要來襲。
“滴答,滴答——”沒想到就在下一秒,淅淅瀝瀝的雨滴便從天而降。
就像那一滴一滴連續掉落下不停的雨,陶可臉上的眼淚也一行一行不停地流下,滑過太陽穴,掉進了烏黑的頭發里。
越哭越傷心,心里的難過就像洪水猛獸氣勢洶洶地涌來。
哭到后來連氣都喘不上來,胸口劇烈地起伏,難以呼吸到發出了急促的喘息聲。陳子橋見狀,意識到了陶可的不對勁,連忙急急地撫著她的胸口,“不要急,慢慢來,慢慢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他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陶可在床上平躺了好一會兒,氣息才順了過來。但是淚水仍然止都止不住地掉。
陳子橋不知所措,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擦掉她流下的淚水,最后直接把她一把抱進了懷里,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后腦勺,“乖,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你再這樣哭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辦好了。”
陶可邊哽咽邊說:“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