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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還好,這一問元寶忍不住嗚嗚哭起來,“我聽說您受傷了,不放心,就想過來看看。”
鎮北將軍府守寡的弟妹救了陸崇一事在京城官員家中已經傳遍了,可傳言畢竟是傳言,總有些夸大在里面,伯陽侯府的下人說連雙快不行了,昏迷不醒沒幾天好活了,還有人說連雙已經死了,鎮北將軍府秘而不宣就是不想在過年的時候辦喪事。
聽到這些元寶哪里還坐得住,他本來想問問呂千霜,可他在伯陽侯府就是普通的小廝,根本沒機會見到呂千霜,他不放心公主,這才冒險來將軍府一看究竟。
“公主,您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啊?”元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臉上的褶子都快被淚水泡掉了。
見他這么擔心自己,連雙責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她安慰元寶:“我沒事,養一段日子就好了,倒是你不應該出伯陽侯府,更不該冒險來將軍府。”
“我知道危險。”元寶抽噎著,“可是我擔心您,若是您有事,我還活著干什么。”
“別說傻話,我們兩個都要好好活下去,別哭了,胡子都要掉了,等會出去從我‘爹’變成我‘弟’,可別把我的幾個丫鬟嚇著。”
元寶終于止住了哭泣,他對著鏡子重新調整了一下臉上的偽裝,確定沒有破綻之后才放心。“接下來該怎么辦?那些人發現了您,將軍府也不安全。”
連雙何嘗不知道將軍府不安全,不但要防著外面的刺客,還要防著陸崇。可目前除了將軍府,又有哪里能讓她容身呢?
“將軍府不能久待,但還能庇佑我一段日子,你盡快回伯陽侯府,下次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能隨便出府。”
元寶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后他不滿道:“陸崇也太沒用了,在他眼跟前都能受傷,還鎮北大將軍呢,我看徒有其名。”
門外的陸崇:“……”
第19章 擔憂
陸崇剛回府就聽說連雙的父親上門來了,他十分好奇這個女人的爹是什么樣子?于是就端了桌上的桂花糕來到梧桐院。
剛到門口便聽見里面有人說他很沒用,雖然隔著一道門,但陸崇耳力驚人,他聽得很清楚,這個聲音聽上去有些稚嫩。
房間內除了連雙便是她的父親,這稚嫩的男聲就只能是她“爹”,陸崇皺皺眉,心中的好奇更甚,他抬手敲敲門。
“進來!”連雙以為是丫鬟送茶水,便沒多想叫人進來。然后見是陸崇走進來,驚得她差點叫出來。好在她這幾日都被嚇習慣了,很快就鎮靜下來。
連雙輕輕扯了一下元寶,面上笑著對陸崇道:“將軍,您怎么來了?”
一聽是陸崇,元寶頭皮一緊,連忙起身站在一旁,低著頭兩手緊張地揪著衣擺。
陸崇眼角瞥見他雙手黑漆漆,像是故意弄的,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那雙手并不蒼老。他不動聲色地將盤子放到桌山,“聽說老伯來府上,我便過來看看。”
看見桂花糕,連雙嘴角抽了抽,這分明是呂千霜送給陸崇的,連盤子都沒換又給她送過來了。陸將軍也太會借花獻佛了,就是不知呂千霜知道后是該哭還是該怨。
陸崇坐到桌旁,看著元寶,“老伯您坐,不必見外,陸某剛從宮里回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他口中的“老伯”佝僂著身子對陸崇施了一禮,“見、見過將軍。”說完顫顫巍巍地背對著他坐下。
陸崇身上有上位者的氣勢,往那隨意一坐便像一尊能鎮鬼的佛,元寶本就心虛,所以見到他比見了貓的耗子好不到哪兒去。
元寶用嘴型問主子:“怎么辦?”
“豈敢勞煩將軍。”連雙心里也急,可又不得不與陸崇虛與委蛇,“我爹聽說我受傷才不管不顧地來看我,并非有意壞府上的規矩,他這就走。”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陸崇一手撥弄著手邊的茶杯,杯蓋“叮咚”一下翻了個個,連雙和元寶的心也跟著上下顛了一顛。
元寶脊背挺直,連雙兩眼盯著陸崇。
靜默了片刻,陸崇又道:“既是弟妹的父親,便是府上的貴客,把這里當做自家便是,弟妹身子不適,我便陪老伯小酌幾杯……”
“不用。”
“不了。”
元寶和連雙同時出聲,話出口元寶覺得自己冒失了,便又垂下腦袋不坑聲。
“將軍不用費心,您貴為將軍,我父親哪里敢與您同桌用膳,這不合規矩。”連雙急得腦門汗都出來了,只想快點打發走陸崇。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弟妹因我而受傷,陪陪老伯是應當的。”陸崇一反常態,似乎真把連雙的父親當親戚了,可他越是這樣連雙就越害怕。
“不敢勞煩將軍。”元寶低著頭。
陸崇幽幽道:“老伯似乎很怕我?”
連雙打圓場,“將軍氣勢威嚴,我父親膽小怕生,他可實在不敢與您同桌,還請將軍見諒。”她僵硬的臉上硬擠出一絲笑,“而且我爹并不喜歡喝酒,將軍您去忙吧,別耽擱了正事。”
“不忙。”陸崇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若是仔細看,卻發現他的笑不達眼底,“該忙的都忙完了,如今差的就是傷你的刺客……”他頓了一下,“算了,今日不說這些,弟妹為我受傷,崇心中有愧。”
連雙心中腹誹,信你個鬼,要把她送進地牢嘗百種酷刑的人是誰啊?現在一口一個弟妹的叫著,不知道的以為陸崇是有多善良呢。
總覺得今日陸崇很難纏,難道他發現了“爹”的不對勁兒?
見主子著急,元寶躬身對陸崇行禮,他壓低了嗓音,“多謝將軍好意,我身份低微不敢與將軍同席,就是與您說上幾句話都戰戰兢兢不知該如何是好。”
元寶低著頭,盡量不與陸崇對視,也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驚慌,“按理說我不該再來將軍府,可聽說雙兒出事不看一眼我這個做父親的放心不下,現在見她平安無事,將軍府待她極好,我便放心了,老朽就不打擾了,這就告辭!”
“這就要走了嗎?老伯下榻何處?不如在將軍府住下也好多陪陪女兒。”陸似笑非笑的樣子。
把眼前的“父女”倆看得脊背發涼,連雙忙道:“不了,馬上要過年了,我爹還有事要辦,不能在這里多耽擱。”說罷連雙轉頭:“‘爹’您快些回去吧,莫要再耽擱了,我這里一切都好,今后不用再來看我。”
“好,好。”元寶忙不迭地回應,他對陸崇又施一禮,“將軍,我把女兒托付給您了,請將軍替我護著她。”元寶懼怕陸崇,可他仍是說了這樣幾句話。
陸崇看他一眼,淡淡道:“老伯放心,連雙是我將軍府的人,只要有我陸崇在,沒人能傷她。”
“這我便放心了,將軍您說出的話我信,我替雙兒謝謝將軍。”元寶一揖到底給陸崇行了個大禮。他轉過身哭喪著臉對連雙道:“莫要牽掛我,倒是你千萬不要再受傷了,否則我、爹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