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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占青無意間的一句話如醍醐灌頂,陸崇終于想到為何覺得連雙的眼睛似曾相識了,她的眼睛像極了宮中的晨妃。
都是眼角略彎又有一點上翹,尤其是笑起來彎彎的有些勾人,給人嫵媚的感覺,這種眼型的人并不是很多,恰巧這兩人都是。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看很容易讓男人春心蕩漾,陸賢當年就是對赫連顏芝一見傾心。
再細想下去,兩人的五官也有相似之處。能這樣相像的兩個人一般不是巧合便是有血緣關系。
若說這兩人是姐妹都有人信,晨妃曾是北辰公主,赫連顏芝的姐妹都生活在北辰,不可能出現在大燕。
難道只是巧合?可今日這兩人的神情明顯不對,陸崇不信她們說的所謂一見如故,不會有兩個陌生人剛見面就親如故人,尤其是對久居宮中的晨妃來說,這不合情理。
而連雙身份至今沒有查到,還有那些殺手……
一樁樁一件件細想下來,一個荒唐的想法在陸崇腦中一閃而過。而這個想法一起,陸崇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占青,一年前探子查到的關于北辰公主的信息準確嗎?確定人已經死了?”一年前查到赫連叒死了,可情報也不見得一定準確。
“北辰公主?”突然提起不相干的人,占青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人,“您說的是赫連元唯一的女兒赫連叒嗎?咱們的人沒見過尸身,但赫連初大張旗鼓地發喪了,因為一個公主死與活對咱們沒什么影響便沒有深追下去。”
發喪并不代表人就真的死了,尤其是那時北辰正是動蕩之際,很有可能是赫連初有意為之。
陸崇在桌下的手用力攥了攥,“傳信回北疆務必讓苗千查清北辰公主赫連叒的生死。”苗千是陸崇手下的四大副將之一,負責暗探情報的管理。
“是,屬下這就去,若是苗副將動作快,用不了幾日信鴿便能傳回信息。”雖不知將軍為何突然要查一個死去的敵國公主,但占青知道主子必定有自己的用意,他只需執行命令。
第27章 思親
此次進宮有驚無險又遇見了親人,讓連雙興奮不已,夜里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有姑姑在,她也不算舉目無親了。
戌時一過,連雙穿好衣服,從床下拿出一個布包,給外間守夜的靈雨提了提快掉到地上的被子,輕輕打開門走房間。
出了院子又往北走,因為是正月十五,府內紅燈高掛,平時少有人走的地方也掛了幾盞燈籠,所以并不是很黑。
走到花園附近的岔路口,連雙將布包打開拿出里面的紙錢,這是她前幾日讓靈冬偷偷準備的。
這一年多來她只顧著逃命,都沒有祭奠過父皇和兄長,貢品香火現在不方便準備,只能這樣簡單的祭拜。
連雙從最近的樹上摘下一盞燈,用籠中的火點燃紙錢,她拿出寫著雙親和哥哥名字的紙扔進火里。據說寫上名字便有土地爺護送,外鬼搶奪不去。其實連雙并不懂這些,這還是她聽靈雨說的。
一輪明月高高掛在空中,清冷的月光灑下來,連雙仰起頭看月亮上一道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心想那就是傳說中的仙宮吧,父皇他們是不是就住在那里?
一個個紙扎的元寶在火光中化為灰燼,連雙輕輕呢喃道:“父皇、母后還有皇兄你們在天上可好?”
而后她又忽地笑了,只是眼中含著淚,“一定會很好,今日過節有沒有吃元宵啊?大燕皇宮的元宵難吃,沒有母后做的好,茶也沒有父皇泡的醇,沒有皇兄與我搶飯都不香了。”
她的母親雖貴為皇后可是會親自下廚給她做好吃的佳肴,她耍賴要父皇泡茶父皇就真的給她泡茶,還有皇兄,每次母親做好吃的都要與她爭搶一番,不過最后都進了她的肚子。
最疼她的人都已不在人世,連雙蹲在地上抱著雙臂,將頭埋在胸前嗚嗚大哭。
委屈、難過一股腦地涌上心頭,沒有任何準備她就從天上掉到地上,逃亡的路上吃個餅子都要去討要。很多次她想一死了之,可是她不能。
父皇要她好好活著,必要時可以舍棄一切,他臨死也是將女兒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可她偏不,赫連初不是想要國印嗎?她就不給,哪怕是自己身死也不讓他好受。
反正北辰她回不去了,她也沒本事找赫連初算賬,那就讓他擔著心,最好夜里睡不著覺,連雙恨恨地想。
“呼、呼……”耳邊傳來風刮樹木的聲音,連雙一縮脖子,害怕地往四周看。遠處樹上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燭火所照之外卻是黝黑一片,尤其是花園深處,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唰唰的聲響,像是背后蟄伏著吃人的猛獸,黑暗總是令人無端的恐懼。
地上的紙錢也已燒完,連雙從別處捧來幾把雪灑在上面。這樣明日就不會有人發現這里燒過紙。做好這一切,她抓起布袋頭也不回地跑回梧桐院。
等她走后,一個身影消無聲息地落在此處,陸崇看著地上若有所思,剛離得遠,他并沒有聽清連雙口中的呢喃。
不過更加確定連雙心中有鬼,若是祭拜親人,與管家知會一聲,自然有人給她準備好祭拜的物品,哪里用得著大半夜偷偷跑出來燒紙。
陸崇蹲下身扒開掩埋的紙灰,從中找到一塊未燃盡的紙片。借著地上燈籠的光他看見殘紙上只剩下大半字,回到書房琢磨了好一會兒方才確定似乎是個“萱”字。
她在祭拜誰?能讓她如此的恐怕只有至親,用“萱”字者多為女性。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次日一早陸崇又讓占青給北疆發密信,“查清北辰前皇帝赫連元一家人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
占青撓撓頭對主子的行為很是迷惑,他忍不住問:“將軍,您為何突然對北辰皇室感興趣?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嗎?”
從昨日宮宴回來后,將軍便神色凝重,像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他與侯甲一度以為是陛下對主子說了什么。
可將軍突然讓他們查北辰公主,現在又查北辰前皇帝、前皇后和早卒的太子,這四人都已經不在人世,查來何用?
“ 無需多問,查便是。”真相如何還不清楚,陸崇也不好將自己的猜測講給下屬聽,況且這只是他的私心,與軍機要事無關。
……
連雙今日高興,心情好胃口就好,早膳都比平日多食了半碗,結果導致飯后快半個時辰了肚子還脹得難受。
“不如去花園走走吧。”靈冬提議道:“這個時候雖沒花可看,可因著昨日元宵節將軍府里里外外都裝扮了一番,樹木也掛了燈籠,也算是一個景。”
哪里掛了燈籠連雙自然是知道的,她本不想去,可突然想起自己昨夜似乎忘了把摘下的燈籠掛回去,若是被人看見免不了一番猜測。
連雙:“就去花園走走吧,總在院中待著也著實悶得慌。”
“就是啊!”靈雨歡快地幫連雙穿衣服,“二少夫人您太安靜了,咱們將軍府大的很,聽說是除了皇宮外京城最大的宅院。即便冬天沒花沒草,也有亭臺樓榭,還有桃林,落雪后白茫茫的甚是好看,您該多去賞賞景心情也好,心情好傷就好得快。”
自打伺候二少夫人就沒見過她在府里賞玩,整日待在梧桐院,若是換作旁人悶在這一方院內估計得憋瘋了。
連雙笑笑沒有說話,她也不想這樣啊,還不是為了不引人注意。靈冬領著春柳和春桃收拾房間,靈雨便陪著主子漫步到花園。
走到岔路口連雙并沒有看見地上有燈籠,抬頭看去,本該在地上的那個垂穗八角大紅燈籠好好地掛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