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暮蘇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達小心翼翼的問道:“太醫說過,有些深刻的記憶很難遺忘,妙儀——可否能回憶起當年你母親遇害時的情形?”
記得,我當然記得,無數個夢里,這個噩夢反復重現,恐怕要困擾我一輩子呢。
看著女兒怔怔出神,徐達暗自悔恨,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這樣逼你。你母親泉下有知,會不得安寧的。”
徐妙儀心中酸澀,但更多的是溫暖。為了保護她避開危險,父親不惜冒險觸龍鱗,這和當年母親拔簪自盡何其相似?
猝不及防的親情融化開來,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她走近過去,靠在父親寬闊的胸膛上,靜默不語。
徐達身形僵直,不知所措,這——這是原諒的意思吧!
徐達趕緊抱著女兒,昔日才到大腿的寶貝女兒,已經長成齊胸高的大姑娘了,她勇敢,堅強,還那么漂亮,還原諒了我,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啊!
徐達緊緊抱著女兒,又怕自己太用力,把女兒捏碎了,便松了松胳膊。徐妙儀感覺到父親的用心,她也伸出手,環住了父親的腰,回應著父親的擁抱。
男兒有淚不輕彈,徐達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如秋雨般簌簌落下,只是秋雨是涼的,眼淚是溫的,融化著父女十年隔閡。
☆、142.重操舊業
神機營歐陽千戶死于火銃炸膛,是意外。徐妙儀細數死在自己手里的殺母仇人,表象也是死于“意外”,所以疑心病的她還是暗中查訪了歐陽家,一切正常,歐陽家的沒有突然消失的子女或者得到來歷不明的財物。沒有要挾,沒有利益交換。
歐陽大人的長子承襲了父親的官位,依然在神機營當差,子承父業。朝廷對陣亡的后代都安撫有佳,為什么只有欒鳳和李夢庚的后代例外?
徐妙儀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去了宋秀兒的胭脂鋪。還沒進門,就聽見宋秀兒憤然的說話聲,“……虧得我幫你贖身,改為良籍,還給了足夠你安家立業的銀兩,你卻自甘墮落,拿著我們給的銀子買了民居,偷著做暗門子這種骯臟的勾當!”
一個女子柔聲說道:“我今日不就是來還你們銀子的嘛,一共一百六十兩,外加利息十兩,宋老板點一點。”
是明月的聲音。
嘩啦啦!
宋秀兒勃然大怒,拂袖將柜臺上的銀元寶扔了一地,“呸,誰要你的臟銀?拿回去喂狗吧。”
明月不急不惱,依然和顏悅色的說道:“宋老板,這話說的過了。嫌我的銀子臟,那為何以前還做我的生意?”
宋秀兒氣吼吼的說道:“以前你身在青樓,被老鴇逼的身不由己倚門賣笑,你來我這里買胭脂水粉,我怎么可能把生意往外趕?可現在你自甘墮落,好好的良民不做,買了正經人家的宅子開什么書寓!這金陵城誰人不知書寓是個什么玩意?就是暗娼打著風雅的名頭招攬有錢的客人罷了!做什么不能掙口飯吃,非要重操舊業賣笑!”
宋秀兒轟蒼蠅似的將明月往外趕,“帶著你的臟銀滾,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明月低頭說道:“宋老板,我自幼在青樓長大,除了賣笑,又不會別的。再說我這張臉招禍,天下男人皆薄幸,嫁給誰都沒有安穩日子過,說不定被人騙心騙身,步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后塵。”
“高門大戶倒能護著我,但正經大戶人家也不可能接納一個曾經當過花魁娘子的女人為正妻啊。我又不甘心給人當妾室,故除了重操舊業,我竟也無路可走了。”
宋秀兒冷笑道:“按照你的說法,天下從良的女子只有重操舊業,自甘墮落這條路可走了?借口,全是借口,你就是貪慕錢財,喜歡游戲人間的生活,裝著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我又不是你的客人。”
明月說道:“好,既然宋老板瞧不起我,我以后也不會來胭脂鋪礙眼了,告辭。”
宋秀兒氣得跺腳,“且慢,把這些銀子拿走,別臟了我的地。”
明月施了一禮,說道:“這些銀子原本是你和恩人給的,如今物歸原主了。”
言罷,明月轉身離去,正好和門口的徐妙儀打了個照面,頓時僵在原地,“恩——恩人。”
徐妙儀只要出門便穿著男裝,她蹙眉說道:“明月,你曾經在韭山舍身救我,九死一生才逃出來,我放你自由,幫你洗凈鉛華,重新開始,有恩報恩,都是應該的,并不指望你回報什么。你雖在淤泥中長大,但本性不壞。明月,關掉書寓,重新開始吧。此時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之前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你這張臉的為難處。只要你愿意回頭,我可以庇護你一輩子的。”
一聽此言,明月心臟狂跳。
宋秀兒急道:“你干嘛還為她說話?她就是貪心,已經無藥可救啦。”
徐妙儀定定的看著明月,“人會誤入歧途,會犯錯,你值得得到我的原諒和第二次機會。”
明月覺得此時靈魂已經劈成了兩半,一半靈魂說恩人如此大義,我不應該令他失望的;另一半靈魂卻冷冷說道,難道你要靠著恩人的憐憫過一輩子嗎?加入錦衣衛當暗探,開書寓打聽情報,是你唯一可以與恩人并肩,甚至暗中保護他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