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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剛剛行完周天的雙眼暗室如電,那幼齡童子“啊”的一聲叫,被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的時候連忙趴在地上問好。瞧著這只有八九歲年紀的小男孩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我也不多言,點頭說好,讓他去叫他信長老過來。
我盤坐床上,過了幾分鐘,雜毛小道和他信長老挑開簾子走了進來。瞧見我這情形,雜毛小道嘿嘿直笑,說:“我說吧,這家伙的命硬得很,躺在那兒睡上一個大覺就好,你們無需擔心的。”雜毛小道在這邊緩和氣氛,他信上前過來與我問好,言語間頗為恭敬,臉上卻滿是古怪,顯然并沒有釋懷自己猴兒身受重傷的那件事情。所幸他并沒有待太久,在問完我的病情之后,起身告辭離開。
這老頭離去,我長舒了一口氣,瞧著身上還綁著繃帶的雜毛小道,說:“你倒是閑不住,傷還沒有好利索呢,就到處亂蹦,怎么樣,有沒有什么收獲?”
雜毛小道臉上不由得露出頗為猥瑣的笑容,說:“還別說,隔壁那兩個女孩兒,就是前天夜里在洞子里面跟我們并肩作戰的那兩個,那叫一個水靈,白的那個媚骨天生,外表端莊圣潔,骨子里那個小風騷,嘖嘖嘖。還有那個小黑妹子,哇,那一身骨頭柔軟得跟棉花一樣,倘若一同修煉那歡喜禪,你說說,那得有多么爽利?”
瞧著他一副悠然向往的模樣,我便氣不打一處來,板著臉回應兩句。雜毛小道便嘲笑我假正經,做人也忒不踏實了。偏偏正在打盹的虎皮貓大人還接過茬來,回了我一句:“有賊心沒賊膽,怕小妖怕得就像個氣管炎,都不稀得說你。”這兩人一番嘲弄,說得我啞口無言,知道再這樣說下去,這兩個土賊指不定還會說出什么更加荒唐離譜的話兒來,于是擱下此事,問起央倉的傷勢來。
這黑妹子雖然當日騎虎挑釁,其實人還不錯,對寨黎苗村、對我都很友善,而遭此一劫,不但自己日夜相伴的那頭孟加拉虎死去了,自己的左臂也被許先生吸成肉干,實在讓人不忍。不過雜毛小道說:“她的情況倒還算好,他信這老頭兒人品不咋地,但是雜七雜八的醫術倒還不錯,是黑央長老里面最有鉆研精神的一個。據說許映智生前很看重他,還屢次送了收藏的寶劍給他。剛才我們在外面藥圃里面討論過了,他會熬制一種回天還陽湯,給那黑妹兒泡澡,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她將重新擁有一只臂力過人的左手。臂力過人啊,可惜她是個女孩子。”雜毛小道的猥瑣無所不在,防不勝防,我也習以為常,問了他一些國內之事,雜毛小道說趙承風召集人馬,在西川達州一帶設伏,歷經三天,終于將那些從寶窟法王手中逃脫出來的血族一網打盡。因為此事,趙承風獲得了極高的榮譽和威望,據大師兄私底下透露,上面對袖手雙城的表現極為滿意,他將有望在明年年中的時候,等老局長完全退下來轉入教學工作之后,登上西南局扛把子的位置。
除此之外,在湘湖那邊依舊沒有真龍身影,但是因為大量行內人員集聚,倒是產生了兩起小規模的摩擦,中南局的相關領導大為惱火,已經著手驅散了大部分去湊熱鬧的人員。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對真龍有興趣的各路人馬也由明轉暗,蟄伏起來,他也是瞧見并沒有太大的進展,才跑到緬甸來的。
雜毛小道還告訴我,他跟顧老板通過電話,也跟留守在大其力市的阿洪照過面了;另外,他之所以能夠這么及時地趕到那巖洞中,雖然有虎皮貓大人指引,也是得了蚩麗妹的幫助。
我們兩人有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自然有好多事情要說。雖然雜毛小道聽旁人側面提起,但還是問起了我來到緬甸時所經歷過的種種事情。我也不隱瞞,將給李家湖解蠱、營救雪瑞、路上巧遇他儂以及在這山林子中發生的種種事情,都與他說個清楚。
雜毛小道仔細聽著,聽到后來,不由得擊節贊嘆,說:“小毒物,果然,還是跟你在一塊兒,人生方能如此精彩,不像我平白蹲守在那湖邊,每日除了望穿秋水地等待,沒有什么好事情做,閑得牙疼。”
我苦著臉,說我倒是想過幾天安分日子,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容我好好生活啊。
瞧著我愁眉苦臉的模樣,雜毛小道哈哈大笑,說:“也是,你就是個麻煩制造器。”
我們兩人暢聊好久,先前那童子進來,帶著我們去一處藥房里面泡澡,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盡是氣味古怪、黑乎乎的藥水,浸泡三個鐘頭,筋骨松散,感覺舒暢不已,胸口也不疼了,回去一覺到天明。
次日,他信長老又過來找我,說族長和長老會要找我談話。我和雜毛小道對視一眼,知道這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