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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故你在說你也是怪胎么……”
“……=_=|||”
……
甄偵的府邸離鬧市不遠,在一個四通八達的巷子深處,足夠清靜,也不怎么招眼,蘇日暮掃視了幾眼,估摸一下地形,挑眉——一個會暗殺功夫的文官,一批神秘的手下,一個能守能攻隱秘又便利的府邸,這甄偵,不止是翰林院學士這么簡單吧。
甄偵扣了扣門環,很快就有個老仆來開門。
“大人,這是……”老仆見到他帶個明顯剛打完架(……誤會?。┑耐馊嘶貋恚€牽著手,顯然很驚訝。
“這位是蘇日暮蘇公子,在這里住一段時間,勞煩林伯你把聽朝小閣出來。”甄偵邊走邊道。
“原來是酒才蘇公子,久仰久仰,”這個名號實在太響亮了,林伯笑著道,“老奴是甄府的管家,您叫我林伯就好?!?
蘇日暮也不好和一個老人家拉著臉,就客套了幾句,讓林伯覺得酒才原來也沒傳說中那么狂,遂滿意而去。
蘇日暮見林伯步法穩健,又是一挑眉——武功不差。
“你在看什么?”甄偵問。
蘇日暮隨口一掰:“這里挺好看的。”
這倒不是瞎掰,眼前是雪白的粉墻,鋪上卵石的小徑,兩旁竹林一路蜿蜒,將精巧的廳堂小閣湮沒在一片綠意中,竹子的暗影稀疏投在青碧的飛檐朱椽上,從密到疏一層一層反反復復,就像其間主人一樣,充滿江南的氣息。
難得聽他說一句中聽的話,甄偵一笑,“你要喜歡,一直住著就是,這里只有我和林伯?!?
蘇日暮暗地里翻了一個白眼——別以為他看不出竹林里密密麻麻的陷阱和幾個極隱晦的暗崗,這地方能住人么?
他沒答這個問題,只揚揚下巴,示意甄偵把扣著他脈門的手松開,“都到你地盤了,小生還能跑了不成?”
甄偵從善如流放開,倒不是真的放心,只是再不松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人又得炸毛了,別有深意地看看他的手,“我以為只有習武之人才怕被人鎖住脈門?!?
“你抓得小生很疼?!碧K日暮冷哼,舉起手審視了一下,那里已經有一處地方帶著淡淡的淤痕,“這里是脈門?”
那語氣,誰敢說他不無辜?
他的皮膚本來就有些慘白,一點痕跡都很顯眼,而且他臉頰上飛刀傷的地方也被剛才的百姓蹭裂了,血跡緩緩漫開,襯著那張煞是好看的容顏,看起來頗是惹人可憐。
甄偵看得眼神微暗。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甄偵的筑夕小閣前,甄偵推開門,道:“進來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蘇日暮如臨大敵地退后一步,“又不是娘們,還用你幫忙?”誰知道這腹黑又會干嘛?
正好林伯從對面的聽朝小閣出來,說是收拾好了可以入住了,蘇日暮毫不猶豫往那邊走。
“蘇日暮。”甄偵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接住兩個迎面而來的瓷瓶。
“藍的抹淤血,白的抹刀傷,”甄偵看不出一點生氣的意思,笑的如拂春風,“記得一天三次,留疤了別怪我?!?
蘇日暮一挑眉,沒說話,掉頭就走。
林伯疑惑:“大人,這是您的朋友?”看著不像啊,可是甄府性質特殊,沒留過外人住下吧?
甄偵沒回答,“去給他準備熱水吧,好好照顧著,要什么盡量給他拿?!?
……
不過,一個時辰后,甄偵就后悔說了這句話了。
飯廳里,熱菜熱飯已經端上來了,林伯站在那個秀美清逸的男子面前,苦著臉。
甄偵臉上帶著笑,看不出是什么情緒,“他要了一壇子酒,就不過來吃飯了?”
“是。”林伯點頭,他也沒料到酒才蘇日暮就真的只用喝酒過日子。
甄偵站起身來,轉頭就往聽朝小閣走去,“把飯菜帶過來?!?
聽朝小閣。
換了一件黑色交領袍子的酒鬼書生趴在二樓的窗臺上,正大口大口喝酒以解被耽誤了一整天的酒癮,忽地就看到甄偵和林伯往這里來了,納悶——這家伙又想干嘛?
甄偵微仰頭,也看見了窗戶上的男子,那人本來就皮膚慘白,穿著一身黑衣,看起來就像一縷幽魂似的。
不多一會兒,甄偵就上了二樓,林伯手勤腳快地把飯菜在桌上一一擺好。
蘇日暮懶洋洋睨他們一眼,“干嘛?”
甄偵走過去,劈手奪了他手里的酒,杏仁眼一勾,彎出一個笑,“吃飯。”
蘇日暮不滿,“小生不餓?!?
甄偵懶得和他繞嘴皮子,直接拎起來往桌子邊一放,“不餓也得給我吃?!?
“不餓就是不想吃,小生怎么吃?”
“剛才忘了說,”甄偵居高臨下看著他,忽地朱唇輕啟,換了個話題,“沒我的允許你敢出府的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秀美的臉上帶著的明明是優雅有禮的笑容,嗓音也是溫如春風清如夏荷,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禁不住汗毛一豎,讓人絲毫不懷疑話里的真實性。
到了人家地盤的蘇日暮敢怒不敢言。
他話鋒一轉,“不過,爺曾經賞賜了不少好酒給我,十八年的乳酒,二十年的杜康,三十年的女兒紅,五十年的桑落酒……我素來喜茶,所以它們都原封不動地待在酒窖里?!?
登時,蘇大酒鬼聽得眼睛都圓了,琢磨著——要不要去偷酒呢?萬一是陷阱怎么辦?嗯,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