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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三個(gè)人，”聞人折傲指了指巨響傳來的地方，表情莫測，“除了阜教主和那個(gè)素劍門少主，別讓其他人靠近。”

酉時(shí)，很快就要到了呢。

這是宿天門門主第二回親自吩咐事情，江亭幽卻也第二回沒有立刻動彈了，他望著那個(gè)紫衣狂囂的男子，眉眼之間情緒沉浮不定，“如果門主能夠?yàn)榻辰忉屢幌聻槭裁幢菹抡f宿天門付不出江某想要的價(jià)，江某一定為門主效勞，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聞人折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和本座討價(jià)還價(jià)？”

江亭幽似乎對于這個(gè)人世間人敬而遠(yuǎn)之的魔鬼毫不畏懼，“江某已經(jīng)依言助玉衡二皇子一臂之力，攪亂江湖武林，制造玉衡文舉武舉的混亂，破解‘別有洞天’的機(jī)關(guān)……江某想要的，門主為什么不能施舍一二呢？”

有不少人微微動容。

掌上輕扇江亭幽在二十年前是何等風(fēng)光的人物，遑論是他的能力還是他的身份……他加入宿天門之后也是調(diào)兵遣將陰謀算計(jì)無人可以多加約束，可是此時(shí)此刻說起卑微至極的言辭卻是沒有任何屈辱之意。

他是真真切切放下了他的自尊他的所有，遞給聞人折傲，讓他踐踏，只為實(shí)現(xiàn)他虛無縹緲的期冀。

聞人折傲卻是微微挑起嘴角，“去吧，只要你能活著回來，憑著本座和桀兒的交情，豈能不滿足你的愿望？”

阜懷堯神色微動——聞人折傲和慕容桀的交情？指的是給項(xiàng)文雯面子么？

江亭幽臉色變幻不定地站定了片刻，才直了直身體，頷首，“江某相信門主一諾千金。”

說罷，便往剛才來的方向去了。

和他同去的還有一個(gè)叫做公陽晉的宿天門門人。

聞人折傲目送他遠(yuǎn)去，眼里裝著似乎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的光，“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這世間的英雄多半都是死在溫柔鄉(xiāng)里的，你們說是不是？”

碧犀自然不會反駁聞人折傲的言辭，“情之一字素來是穿腸毒藥，剔骨尖刀，門主說的沒錯(cuò)。”

阮鳴毓掩唇而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哎呀，美人兒，我好像聽說你很喜歡牡丹耶？”

阜懷堯不置可否。

他是喜歡牡丹，不過是因?yàn)楦愤h(yuǎn)舟喜歡把他比作牡丹罷了。

聞人折傲耐人尋味地笑了，然后走下土坡，走向黃金高臺。

眾人都跟了上去。

等全部人都站到金磚鋪就的地面上時(shí)，聞人折傲忽然看向阜懷堯，道：“陛下想不想知道阜教主為什么想要來這里？”

阜懷堯淡淡道：“愿聞其詳。”

聞人折傲的目光放眼望向那一路走來起伏不定的道路。

阜懷堯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些起伏的土坡竟然是極有規(guī)律的，隱約可以看得出是兩條線橫貫在裂洞地面上，縱橫交叉，延伸不見盡頭。

這些線條……隱隱約約似乎組成了什么圖案，有些熟悉的感覺。

“聞人家族有一個(gè)供奉了數(shù)百年的畜生，被稱作圣神，”聞人折傲眼里閃爍著詭異的光，“圣神的血，可以破解魔教人身體里的‘血承’的毒。”

阜懷堯眼神微暗，“原來如此。”

聞人折傲輕笑，“很有趣不是么，長生是他們選的，可是最后放棄長生的人也是他們。”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既然不仁慈，人又何必輕賤自己？”阜懷堯道。

聞人折傲嗤笑，“朝生暮死，碌碌一生，便叫做不輕賤自己？”

阜懷堯緩緩地闔動眼瞼，描繪著那些起伏的線條，“各人選擇罷了，至少，以吸血吃人為生，不算是什么好選擇。”

人，就是要有人性才能叫做是人，吸血吃人的，那叫獸性。

聞人折傲挑眉，“有舍必有得，至少，本座選了的路，讓你成了本座的階下囚。”

阜懷堯微微側(cè)頭，迎上他的視線，卻是忽然轉(zhuǎn)了另一個(gè)話題，“圣神的血，也能助門主長生不老？”

他的話語平靜，是那種慣來的帶著問號的陳述句。

聞人折傲聞言，目光閃動，依稀能夠辨別是恣傲自負(fù)之意，“本座說過，本座會成為天下人神，天下人的信仰。”

“也許這個(gè)天下需要王，可惜不需要神，”阜懷堯淡漠而鎮(zhèn)靜，“百姓揮血汗，王者掌天下，神……能做什么？”

聞人折傲輕笑，眼里是鬼蜮莫名的光彩，“改天命，掌生死，陛下，你不懂。”

阜懷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朕確實(shí)不懂。”

那些什么君臨天下什么玩弄生死的執(zhí)念，他從來都不懂，不過這不妨礙他知道人總是得到的越多，貪婪之心越大。

貪婪，都是從得到開始的。

“不懂就算了，”聞人折傲不喜歡這個(gè)人眼里的東西，那些東西總是會影響他的心情，于是他打算看點(diǎn)好戲來開心一下，隨手?jǐn)S出一個(gè)藥瓶子砸在地上，道：“不如，來見一見聞人家的圣神吧。”

……

第四百零五章 將死之人

藥瓶子砸到地上，彌漫開一陣詭異的灰色煙霧，在空氣中徘徊片刻，就漸漸散去。

阜懷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江亭幽確實(shí)說過，“別有洞天”里的圣神是宿天門和剎魂魔教都在找的東西，但是他也不清楚究竟什么是圣神。

煙霧還未完全散盡，地表忽然震動了一下。

眾人都是一愣，直到又是一下震動，他們才確定是真的地面在震。

土層裂開，緩緩動彈起來……等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