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少年步履輕快,頃刻后,他的聲音便已近在咫尺之間了。
曹統的面色轉淡,他頓了一頓,轉過身去。待望了那趕來的少年一眼,他再垂下眼簾,深深行了一禮,道,“見過陛下。”
這少年,正是當今的晉帝司馬衍。他的年紀只比無憂大了兩歲,曾跟隨曹統學過詩文禮儀。雖在蘇峻之亂、庾太后亡故后早早行了冠禮,然而說到底,不過是個沒長成的孩子罷了。
見臨海公主與小表妹也跟著行禮,司馬衍忙揮了揮手,“姑母、姑父、無憂,你們快都起來吧!”
“姑父,你們這是要登高嗎?”他笑瞇瞇問道。
曹統這才收了禮數,他唇角上翹,似是含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正是。陛下怎會在此?一會兒便是戲射了,還須得陛下首坐開典呢。”
司馬衍笑道,“姑父慧眼,衍正是為著此事而來!”說著,他上前一步,視線凝在對面那清靈的女娃身上,道,“無憂,我方才沒尋到你,就知道你定是隨姑母、姑父走了。”
他歡喜道,“今年的戲射,絕對不同往年。你和我一道過去看,好不好?”
無憂瞧了瞧身旁的阿父阿母,面帶猶豫,“可是,我已經和阿父阿母說好...”
司馬衍見她有了動搖之意,率先一步道,“姑母、姑父,可以讓無憂隨我去看戲射嗎?”他又補充道,“你們只管放心登高便是。等一會兒結束了,我親自將無憂送回你們身邊。”
臨海公主聞言,忙向身旁的夫君瞥去。
卻見曹統頓了一頓,長睫一掀,向司馬衍拱了拱手,“倒也不必勞煩陛下相送。”
他拍了拍女兒的腦袋,輕聲囑托道,“無憂,既然陛下發話了,那你便隨陛下去看吧。完后別亂走,等結束了,阿父阿母自會來宴席上尋你。”
... ...
按血統論,司馬氏南渡稱帝一脈,實稱不上有多高貴。他們本就屬于司馬氏中的旁支,再與臨海公主這位出身武帝、惠帝的正統一比,立時相形見絀。
是以,無憂與司馬衍雖占著表兄妹的名號,事實上卻是遠親。
姑父姑母俱都不在,司馬衍在行止間隨意了不少。他一面在前相引,眼風一面瞄向身側相隨的少女。
見那小少女乖乖巧巧地垂頭,只拿烏油油的發頂對著自己,他忽地開口稱贊道,“無憂,你頭上戴得那兩朵的墨菊,將開未開,媚而不妖,真是好看!”
重陽這日,素有賞菊贈菊的風俗。無憂愣了一愣,抬頭對他報以一笑,“多謝陛下,這是阿母今早在園子里剪了給我插戴得。”
無憂笑了,司馬衍便也跟著笑了起來,“無憂做什么這般拘謹?我是你的表兄,你恣意些,我便也能恣意些;你拘謹,我便只好隨著你拘謹了。”
無憂一笑,尋思道,“陛下,你剛剛說今日的戲射不同往年,是什么意思?”
司馬衍的表情頓時變得神神秘秘的,他道,“往年總是王郎君一枝獨秀,我知無憂定是厭了。今年,咱們的戲射會來了新人,恐怕王郎君要有競爭對手了。”
這般說著,兩人便行至了觀禮的高臺。
司馬衍的座位獨一無二,就在高臺正中央。他不顧無憂的推托,又命宮人在自己的座旁再置一座,隨后道,“無憂,來這邊坐。”
... ...
司馬家的小皇帝和曹家的小女娃在高臺上相互推托的模樣,自是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只是一場輕松的宮宴,小皇帝卻將自己的態度喜惡表現得如此明顯,實在是引眾人猜疑,更讓人不自覺去猜想朝中幾位權臣的心意。
司馬衍盛情難卻,無憂勉為其難地笑笑,最后只好坐到了他的身邊。好在她今年不過十歲又一。既然年紀尚小,她權做出一副懵懂女娃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開懷。
旁人見她笑得如此沒心沒肺,一雙眼只用心看臺下的賽場,倒也歇了關注他們的心思。
這么放眼一瞧,就見臺下有十余名騎手緩緩駕馬,正在陸續進場,那其中除了王郎君等建康兒郎,確是也夾雜了數張素未相識的生面孔。
司馬衍見她的目光一味地望著場下,遂出言道,“無憂,可知去歲至今朝的襄陽收復戰么?”
為抵擋北方羯人石勒創建的趙國,陶公陶士行在近兩年來多用奇謀,終于在今年春一舉攻下了樊城,后又收服了新野,繼而在數月前,陶家各部成功將荊州北大門的襄陽收服歸晉。
此戰告捷,晉國上下人心大定,歡欣鼓舞。
無憂扭頭笑道,“自是知曉!陶公之威,聲震海內。無憂雖是女子,卻也敬佩得很呢!”
“那你今日一定會格外高興了!”司馬衍笑著向臺下指道,“這回陶公命部下回來述職。剛好趕上了今年的重九宴,陶公部下的郎君們便也紛紛出席了。其中有些適齡的,此時就在場中躍躍欲試,準備于戲射上一舉奪魁呢~”
“真的?!”無憂一聽場上的生面孔是陶家軍,更將脖子抻長,直往看臺下面瞧。
她在這面看,司馬衍就在旁邊一個不落地介紹,將無憂聽得連連點頭。
陶家軍果然軍威肅整,深受愛戴。每上場一位,便博得全場的熱烈呼聲。
等到最后一名騎著棗紅馬的小將出場時,全場無論男女,忽地爆發出一陣震天的聲響。
無憂的目光也忙向那來人望去,可甫一觸到那人的身形,她便不由自主地瞠大了眼睛。
只聽得雷鳴般的歡呼聲中,司馬衍道,“無憂你瞧!最后那個,便是陶公的小弟子,名叫桓崇的。別看他年紀雖小,在襄陽這一仗中卻是立了汗馬功勞。”
無憂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喃喃道,“桓...崇...?!”
司馬衍見無憂似有興致,他停了一下,又饒有興味道,“這名字很熟悉是不是?”
“我聽說,前陣子建康城中有幾首歌謠廣為流傳,其中那首少年只身赴建初寺為父報仇的,說得就是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臨到過年,昨天突然生病了,一整天吃過藥腦子都昏昏沉沉的。剛才終于好了一些,才把這章碼出來,比平常晚了些,親們抱歉...o(╥﹏╥)o
第7章
無憂驀地回過頭來,心中驚疑不定,“什么歌謠?”
“無憂竟然不知?”司馬衍道,“去年浴佛節那天,建初寺里發生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大案,那宣城江麟家的三個兒子到寺中祭奠亡父,竟然為人所戮。那兇犯在事后逃之夭夭,因為不知其姓名形貌,連追捕也是無從下手。”
“就在今年初,建康城中突然流行起了一首歌謠。那歌謠前兩句作拆字解,影射得正是桓崇其人,那歌謠在后面又大肆贊頌了一番他為父報仇的孝舉。”說罷,他揮手召身旁的一名宮人烹茶,道,“既已傳得有名有姓,想來此事便不是空穴來風。”